第199章 血债厅的会面（2/2）

随着械傀开道，回廊中的烬者不再将阿加尼娅小姐视作外来的闯入者，纷纷低头回避，为她让路。

因为在这些烬者有限的本能意识中，能够让自己的同类为其开道的存在，只有这座恢弘宫殿的主人。

原本回环无尽的长廊也在械傀的带领下变得通透了起来，随着阿加尼娅小姐踏过这里每一扇紧闭的房门，梅菲恩也不再有之前迷茫困顿的感觉。

“结界......”

阿加尼娅小姐望向身后，笔直的长廊在自己经过后悄无声息地错位、消失，变成了无数个拐角，隐匿在迷雾中。

此时此刻梅菲恩才意识到，原来这座潘地曼尼南矗立在一座结界中，她之前其实只是一直在一座无尽的迷宫中打转。

这座结界自然是炼金术缔造的，斯旺当初建造这里的时候，借助了某位炼金术师的力量么？

可就连梅菲恩也无法察觉到的炼金矩阵，古往今来曾存在过的也寥寥可数，缔造万魔殿结界的炼金术师又能是谁呢？

梅菲恩没再多想，引路的械傀三三两两地停在了一扇极为高耸的雕花石门前。

石门之上镌刻着骷髅、玫瑰与形似女人的怪物，像是一幅痛苦又美艳的浮世绘。

阿加尼娅小姐驻足抬头，门楣上的雕刻哗啦啦地汇聚、扭曲着汇聚成某种文字，倒映在她蓝色的眸子里。

血债厅。

万魔殿潘地曼尼南的血债厅，在一些典籍中这里曾被称作“四王议政厅”，曾是四位旧天使商讨反叛上帝的地方。

后来的那场神战便是自此掀起。

神战之后，“上帝”陨落失格成为全知恶魔，而路西法则与加百列、拉斐尔、乌列尔共同分飨“真实”的荣光，将真神之名更为了“天使”，同时也对旧神欠下了一笔血债。

“上帝的神环在陨落时碎裂，祂长出了象征低位的羽翼，然而他的羽翼又随着位格的跌落开始熊熊燃烧，坠落之际，早已沦为恶魔的他诅咒叛军总有一天会偿还这笔债务。”

梅菲恩的脑海中莫名地涌现出了这些信息，像是有人在她耳边低语。

的确有人低语，在这道石门背后。

阿加尼娅小姐伸出纤细的手轻轻一推，石门沉重地洞开。

烈焰的灼烧感扑面而来，空气中混杂着金属碎屑与熔岩的气味，被火光映得通红的殿中回荡着清脆的打铁声，无数佝偻的魔仆扛着烧得通红的锁链，周而复始地送往血债厅中央那尊高耸的十字架。

而那十字架上钉着一头漆黑魁梧的恶魔，他长着一对豺狼般的长耳，古老的黑曜石面具遮住他形似犬科生物的脸庞。

沉重地锁链一轮轮地缠绕住他魁伟斑驳的躯体，又被矮小佝偻的魔仆死死拉紧。

可这些束缚他的锁链往往不消片刻就会化为灰烬，于是这座殿内的魔仆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铸造铁索，一遍又一遍地困缚住这头恶魔。

显然，将这头恶魔囚禁在这座血肉大殿的人并不认为光凭十字架就能够彻底压制住他，哪怕他被黑钉洞穿后的掌爪早已经溃烂、干涸。

阿加尼娅小姐踏过森然白骨堆砌的地面，缓缓走向那尊十字架，梅菲恩透过阿加尼娅小姐的眼瞳注视这头如同豺狼般的漆黑恶魔，却听见了他在低沉而嘶哑地哼唱着一首歌谣。

刚才自己在门口听到的关于血债厅的叙述......来自于他。

“毁灭恶魔，赛特。”

阿加尼娅小姐开口，喉咙里却是梅菲恩稚嫩的声音。

“曾被马尔斯夺去‘战争’位格的战争之神。”

始终埋头哼歌的恶魔顿了下，微微抬起眼皮，黯淡的红瞳朝下望去。

“斯旺的新客人......？”

赛特低哑而疑惑地开口。

“不，她不会允许任何人来这里......”

说到这里，赛特吸了吸鼻子，骤然间闻到了一股浓重的、来自灰海的气息。

他望向跟在女人身后的械傀，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机械恶魔......你是来救我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