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蚀骨狂潮夜袭营(1/2)

残阳如血浸荒丘,蚀骨嘶鸣动九州。

铁甲寒光凝杀气,烽烟直上锁云楼。

血色残阳正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将第三穹顶外围的临时营地染成一片诡异的猩红。锈蚀的防御栅栏上缠绕着泛着幽蓝光泽的能量线,每隔三米就有一盏忽明忽暗的探照灯,光线扫过营地时,能看到帐篷之间晾晒的衣物——江清那件洗得发白的战术马甲上还沾着上回战斗时的褐色血渍,孤城的护腕被利器划开三道口子,用草绿色的布条草草缠了几圈。

沈青枫蹲在维修站的金属工作台前,指尖划过机械臂内侧的齿轮纹路。这具陪伴他闯过无数生死关的义肢此刻正发出刺耳的“咯吱”声,蓝色的能量流在管线里断断续续地闪烁,像极了濒死之人的呼吸。他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沈月痕端着药碗来了。

“哥,该换药了。”少女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发尾还沾着几缕草屑——今早为了采集抑制源能反噬的草药,她在辐射草丛里滚了好几个来回。沈青枫抬头时,正撞见她左耳后的红肿,那是昨天被蚀骨者的酸液溅到留下的灼伤,此刻在夕阳下泛着难看的紫色。

“你的伤...”

“早没事了!”沈月痕把陶碗往台面上一放,褐色的药汁晃出几滴在金属板上,立刻冒起细小的白烟。她扎着双马尾,右边的皮筋松了半截,几绺黑发垂在脸颊旁,沾着的草籽随着她的动作簌簌往下掉,“江清姐说这药得趁热涂,不然义肢的合金会生锈。”

沈青枫看着碗里漂浮的药渣——有清心草的锯齿状叶片,断节的紫丹参,还有几片泛着油光的龙葵子,这是江雪根据古医书改良的配方,据说能中和源能运行时产生的毒素。他刚要伸手去接,营地西北方向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平沙的怒吼:“妈的!能量屏障怎么回事?”

探照灯突然全部熄灭,营地瞬间陷入一片漆黑。沈青枫条件反射地将沈月痕拽到工作台下,机械臂“咔嗒”一声弹出三棱刃,蓝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空气中弥漫开蚀骨者特有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海藻混着生锈的铁屑,呛得人鼻腔发酸。

“所有人戒备!”孤城的吼声穿透混乱的嘈杂,“江清,左翼!朱门,启动备用电源!”

黑暗中响起弓弦震颤的嗡鸣,三支火箭矢拖着红色尾焰划破夜空,照亮了栅栏外密密麻麻的黑影。那些蚀骨者比往常见到的体型更庞大,背脊上的骨刺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最前面的几只已经撞开了能量屏障的缺口,绿色的涎液滴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沈月痕从工作台下探出头,发梢的草籽落在沈青枫手背上。她突然抓住哥哥的手腕,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哥,它们的眼睛...在发光。”

火箭矢爆炸产生的火光再次亮起时,沈青枫看清了——那些蚀骨者的眼眶里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动作也比普通个体快了数倍。有两只已经突破防线,利爪一挥就撕开了旁边的弹药箱,黄色的火药洒了一地,被蚀骨者的涎液点燃,“轰”的一声炸开了花。

“是变种!”春眠老人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他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钢管,在浓烟中咳嗽不止,“三十年前见过一次,它们会模仿人类的战术!”

沈青枫突然想起鬓毛教他的巷战技巧,猛地拽起沈月痕往侧面翻滚,堪堪躲过一只蚀骨者横扫的尾椎骨。那怪物撞在维修站的金属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墙皮簌簌往下掉。他趁机按下工作台下的红色按钮,维修站顶部的应急灯瞬间亮起,惨白的光线照亮了周围的混乱。

江清正站在一辆废弃的装甲车顶上,机械弓已经切换成连发模式,箭矢穿透蚀骨者的头颅时,总能带出绿色的脑浆。她的作战服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流进弓弦,在每次拉动时都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看到沈青枫这边的情况,她远远喊了一声:“青枫,西南角有三阶的!”

沈青枫刚要回应,就听见身后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蚀骨者撞破了维修站的后墙,它的胸腔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跳动的绿色脏器,八只复眼在应急灯下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沈月痕尖叫着拽住哥哥的衣角,却被那怪物的声波震得喷出一口血来。

“月痕!”沈青枫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机械臂的能量指示灯瞬间飙到红色警戒线。他记得残钟博士说过,源能者情绪剧烈波动时会进入短暂的过载状态,虽然能爆发出数倍力量,但事后会陷入三天的虚弱期。可此刻看着妹妹唇边的血迹,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宰了这畜生。

三阶蚀骨者的尾椎骨带着风声抽来,沈青枫抱着沈月痕往左侧急闪,机械臂的三棱刃顺势往上一挑,精准地刺入怪物复眼之间的缝隙。绿色的血液喷溅在他脸上,带着灼烧般的痛感。那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撞得维修站的金属架“噼里啪啦”往下掉。

“哥,你的手...”沈月痕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里满是惊恐。沈青枫这才注意到,机械臂与血肉连接处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蓝色的能量流正顺着血管往心脏的方向蔓延,所过之处留下蛛网般的青黑色纹路。

就在这时,营地中央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沈青枫眯眼望去,只见烟笼站在篝火台旁,银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红光,周围的蚀骨者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无论怎么冲撞都无法靠近。男孩的额头上渗着冷汗,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显然维持这道屏障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青枫哥!”烟笼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快撑不住了!”

沈青枫咬着牙将沈月痕背到背上,用战术腰带在她腰间缠了三圈,确保不会掉落。他抬头看向江清的方向,正对上女射手的目光,她会意地点点头,箭矢瞬间改变方向,清理出一条通往营地中心的道路。那些被射穿的蚀骨者倒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绿色的血液在地面汇成蜿蜒的小溪,反射着应急灯惨白的光。

“朱门!”沈青枫大吼一声,同时机械臂切换成锁链模式,缠住一只扑来的蚀骨者,猛地甩向另一侧的怪物群,“给我把声波炮架起来!”

角落里传来金属碰撞的叮当声,朱门正和几个守卫一起组装武器。少年的额头上包着块脏兮兮的布条,那是昨天帮江雪找药时被毒蛇咬伤留下的伤口,此刻布条已经被汗水浸透。他闻言举起扳手敲了敲炮管:“还差最后一颗能量晶体!”

沈青枫瞥见三阶蚀骨者尸体旁散落的绿色晶体,突然想起苏云瑶说过,高阶蚀骨者的核心可以临时充当能量源。他刚要冲过去,就见一道黑影从浓烟中窜出,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等看清来人时,他不由得愣了一下——那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女,梳着两条麻花辫,发尾系着红色的布条,手里攥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少女的动作异常敏捷,柴刀劈砍时带着破空的锐啸,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蚀骨者的关节处。她的布鞋早就磨破了底,露出的脚趾上沾着黑色的泥垢,却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站得稳稳当当。当她转身避开一只蚀骨者的尾椎时,沈青枫注意到她脖颈上挂着块木质令牌,上面刻着“柴门”二字。

“你是谁?”沈青枫一边用锁链缠住袭来的怪物,一边大喊。

少女没回头,柴刀反手一划,割断了蚀骨者的颈动脉,绿色的血液喷了她一脸。她用袖子随意抹了抹,露出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春眠叔让我来送药的!”

话音刚落,她突然将柴刀往地上一插,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借着应急灯的光抛给沈青枫。纸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散开的瞬间飘出浓郁的药香,里面是十几颗深紫色的药丸,表面还沾着细小的绒毛——那是用紫河车和龙涎香炼制的凝神丹,据说能短时间压制源能反噬。

沈青枫下意识接住纸包,指尖触到药丸冰凉的表面。就在这时,烟笼的屏障突然出现一道裂缝,三只蚀骨者趁机冲了进去,其中一只直扑篝火台旁的男孩。沈青枫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将机械臂的锁链甩了过去,堪堪缠住怪物的脖颈。

“柴门!”他大吼一声,同时将药丸塞进嘴里,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帮我护住月痕!”

少女二话不说拎起柴刀挡在沈月痕面前,辫子上的红布条随着动作飞扬。她的侧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能看到细小的雀斑和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野兽抓伤的。当蚀骨者扑来时,她突然蹲下身子,柴刀贴着地面划出半圆,同时嘴里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营地外突然传来狼嚎般的叫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蹄声。沈青枫这才注意到,栅栏外不知何时多了十几只体型庞大的猎犬,每只都有小牛犊那么大,皮毛是混杂着黑色的灰,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它们撞开剩余的蚀骨者,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涎液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是...”沈青枫看得目瞪口呆。

“我养的‘山君’!”柴门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春眠叔说你们可能需要帮忙!”

猎犬们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它们撕咬蚀骨者时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绿色的血液和白色的骨渣溅得到处都是。沈青枫趁机冲到三阶蚀骨者的尸体旁,机械臂变回三棱刃形态,几下就撬开了坚硬的外壳,取出里面跳动的绿色核心。那核心离开躯体后发出凄厉的尖啸,震得人耳膜生疼。

“朱门!接住!”沈青枫将核心扔了过去。

少年稳稳接住,双手被烫得直哆嗦,却还是咬着牙将核心塞进声波炮的能量槽。炮管瞬间亮起刺眼的绿光,发出低沉的嗡鸣,周围的空气都开始震颤。朱门按下发射按钮的瞬间,整个人被后坐力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绿色的血污。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以炮口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蚀骨者的身体纷纷炸裂,变成漫天绿色的浆液。那些侥幸没死的怪物发出痛苦的嘶鸣,开始疯狂地往后退,撞在一起形成混乱的漩涡。沈青枫趁机让机械臂切换成炮形态,连续三发能量弹轰在栅栏缺口处,暂时阻止了后续的怪物涌入。

当最后一只蚀骨者消失在黑暗中时,营地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剩下受伤者的呻吟和猎犬粗重的喘息。应急灯不知何时熄灭了,只有篝火台旁还残留着一点火星,映着众人疲惫的脸庞。沈青枫这才感觉到机械臂传来的剧痛,连接处的皮肤已经溃烂发黑,蓝色的能量流像毒蛇般缠绕着他的手臂。

“哥!”沈月痕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溃烂的伤口上,带来一阵奇异的清凉感。沈青枫这才发现,妹妹的瞳孔不知何时变成了淡淡的金色,和烟笼爆发时的颜色有些相似。

柴门走了过来,柴刀插回背后的刀鞘里。她的麻花辫散开了一多半,头发乱糟糟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脖子上的木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从怀里掏出个小陶罐,倒出些黑色的药膏递给沈青枫:“这个能治能量灼伤,我爹传下来的方子。”

沈青枫接过药膏,指尖触到陶罐冰凉的表面,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像是某种草药的图案。他刚要道谢,就见柴门突然踉跄了一下,捂住肚子蹲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少女的嘴唇开始发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时,在下巴尖凝成水珠,迟迟不肯落下。

“你怎么了?”沈月痕连忙蹲下去扶住她。

柴门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已经发硬的窝头,她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老毛病了,饿的。”

沈青枫这才注意到,少女的手腕细得像根柴禾,衣服下的肋骨轮廓清晰可见。他突然想起春眠老人说过,垃圾区有群靠打猎蚀骨者为生的人,他们能和变异生物沟通,却因为被怀疑是异种而被赶出穹顶。看来这少女就是其中之一。

江清走了过来,肩上的伤口已经用布条包扎好,渗出血迹的地方被她用草药汁涂成了深绿色。她将水壶递给柴门,声音有些沙哑:“你的山君怎么办?”

少女咕咚咕咚灌了半壶水,抹了抹嘴:“它们自己会找地方躲起来,天亮前会回来。”她指了指栅栏外黑暗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猎犬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沈青枫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机械臂的能量指示灯彻底熄灭,溃烂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他踉跄着靠在装甲车的轮胎上,视线开始模糊,只能看到沈月痕焦急的脸在眼前晃动。意识消失前,他听到烟笼惊呼:“青枫哥的源能指数在暴跌!”

柴门突然抓住沈青枫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带着泥土和草药的气息。少女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吟诵某种古老的歌谣。沈青枫感觉一股温和的能量顺着手臂流进来,所过之处,溃烂的皮肤传来痒痒的感觉,像是有新的组织在生长。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维修站的金属屋顶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地上的绿色血液已经凝固成黑色,散发着淡淡的腥味。沈月痕趴在他的膝盖上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发梢的草籽落在他的手背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