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阵眼之战（1/2）

第一个源头藏于古战场西南三百里处，一座早已废弃的矿坑深处。

三人御剑疾驰，划破沉沉夜色。林小满的七彩剑光温润明亮，陆清寒的冰蓝剑气凛冽森然，楚狂歌的剑光则带着几分醉醺醺的散漫，三道流光在墨色天幕下格外醒目。林小满驭剑在前引路，归真剑的净化之光在她周身凝成一层柔和的光罩，将沿途愈发浓郁的魔气隔绝在外。

“这地方的魔气浓度不对劲。”楚狂歌皱着眉，灌了一大口酒，酒葫芦碰撞的脆响在死寂的夜色里格外清晰，“比古战场中心的魔气还要醇厚三分，透着股子阴邪的腥气。”

陆清寒低头凝视着脚下的土地，剑眉紧蹙：“他们在抽取地脉。”他指尖轻弹，一缕冰蓝色剑气落在焦黑的土壤上，只见暗红色的纹路在土层下隐隐流动，像是被污染的血管，“把地脉龙气转化成魔气，再通过空间裂缝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去。”

林小满的心猛地一沉。

抽取地脉乃是伤及天地根本的行径，即便能成功阻止幽冥宗的阴谋，这片土地在未来数百年内，也会彻底沦为寸草不生的死地。

“快到了。”她抬手指向前方，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沉重。

只见那矿坑的入口宛如一张狰狞的巨口，深不见底，浓郁的黑色魔气从洞口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直冲天际的雾柱，与夜空中的空间裂缝紧紧相连，宛如一条沟通地狱的纽带。矿坑周围，二十余名黑衣人正来回巡逻，气息强横，最弱的也是筑基后期修为，其中竟还有三名金丹修士坐镇，隐隐形成了一个警戒阵法。

“三个金丹初期，十七个筑基后期。”陆清寒快速扫过，传音道，“硬闯的话动静太大，定会惊动矿坑深处的人，打草惊蛇。”

“那就悄悄摸进去。”楚狂歌打了个酒嗝，身形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像是融入了周遭的夜色，连气息都隐匿得无影无踪，“老子去引开他们，你们趁机潜入。”

“师尊——”林小满急声开口。

“少废话。”楚狂歌的声音随风飘来，已然远去，“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老子放火烧山，你们趁乱动手。”

话音未落，矿坑东侧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道炽烈的剑光冲破夜色，宛如骄阳坠地，伴随着楚狂歌嚣张跋扈的喊声，响彻四野：“幽冥宗的兔崽子们！你楚爷爷来收账了！”

所有黑衣人瞬间被惊动，循着剑光的方向蜂拥而去，只留下空荡荡的矿坑入口。

林小满和陆清寒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抓住机会，从西侧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矿坑。

矿坑极深，越往下走，魔气越是浓郁刺鼻。地底早已被幽冥宗改造，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四周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扭曲的黑色符文，符文中央，一颗磨盘大小的黑色心脏正缓缓跳动，表面布满了狰狞的血管，每一次搏动，都会喷涌出浓稠如墨的魔气。魔气顺着岩壁上的符文蜿蜒向上，汇入矿坑出口的雾柱，最终注入夜空中的空间裂缝。

这，就是撕裂空间的源头。

而在黑色心脏下方，盘坐着三道身影，两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后期，三人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正全力维持着心脏的运转。

“三个金丹修士，还有阵法加持。”陆清寒传音给林小满，语气凝重，“不好对付。”

“必须速战速决。”林小满的目光紧锁那颗黑色心脏，“师尊那边撑不了太久。”

她快速扫视四周，发现岩壁上的符文虽繁复诡谲，却有着一个共同的指向——所有符文的终点，都牢牢连接着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

也就是说，只要摧毁这颗心脏，这个空间裂缝的源头阵法，便会不攻自破。

“我去拖住那三个人，你趁机毁掉心脏。”陆清寒当机立断，语气斩钉截铁。

“可是师兄，你一个人……”林小满面露担忧。

“相信我。”陆清寒的眼神平静而坚定，他轻轻抬手，握住了腰间的长剑，剑身轻颤，冰蓝色的纹路在剑身上缓缓浮现，“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

那是楚狂歌留在他剑中的印记，关键时刻，足以爆发出元婴级别的一击。

林小满重重点头：“好！师兄小心！”

两人身形同时暴起。

陆清寒如一道冰蓝色的闪电，直扑那三名金丹修士。剑光未至，刺骨的寒意已席卷而来，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骤然下降，岩壁上瞬间凝结出一层细密的冰霜。

“敌袭！”为首的金丹后期老者厉声暴喝，三人同时起身，三道凌厉的魔气迎着陆清寒的剑光撞去。

而林小满则身形一晃，绕到了黑色心脏的侧面，归真剑在手，七彩光芒在剑尖凝聚，化作一点璀璨的光，对准了那颗不断搏动的黑色心脏。

可就在她即将出手的刹那——

“嗡！”

黑色心脏周围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黑光！

一道坚不可摧的黑色屏障凭空升起，将心脏牢牢护住。屏障之上，无数扭曲的鬼脸浮现，张着血盆大口，发出无声的嘶吼，无形的音波直冲林小满的识海，震得她神魂一阵激荡，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剑。

“是防护阵法……”林小满咬紧牙关，归真剑带着七彩流光，狠狠斩向黑色屏障。

“铛！”

七彩剑光与黑色屏障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屏障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却始终没有破碎。那些鬼脸的嘶吼愈发凄厉，一道道无形的音波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小满的识海，让她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小丫头，这阵法是用怨魂炼制的，专攻神魂！”凌霄的声音在剑心中响起，带着几分急切，“用净化之光，配合你的剑心通明，破它的根本！”

林小满立刻凝神静气，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剑心。

剑心之内，三千剑意的种子同时亮起，温暖而纯粹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顺着归真剑的剑身流淌，最终在剑尖凝聚成一点极致的、足以净化一切的纯白之光。

“破！”

一字落下，剑尖轻轻点在黑色屏障之上。

纯白的光芒如滴水入湖，在黑色屏障上漾开一圈圈涟漪。起初，涟漪扩散得很慢，可渐渐地，速度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大。那些狰狞的鬼脸，嘶吼声渐渐变成了哀嚎，随后又化作了释然的叹息。

一个个虚幻的怨魂身影，从屏障中缓缓浮现，他们对着林小满深深躬身一礼，像是在感谢她的救赎，随即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黑色屏障，寸寸碎裂。

林小满猛地睁开眼睛，归真剑毫不犹豫地刺向那颗黑色心脏！

异变，却在此时陡生！

黑色心脏疯狂跳动，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缝隙之中，涌出了粘稠如墨的黑色液体！液体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只覆盖着鳞片的巨大黑掌，带着腐蚀一切的气息，狠狠抓向林小满！

黑掌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连空间都隐隐扭曲。

这不是普通的魔气，而是高度浓缩的、来自“门”后那些未知存在的——污染！

“小心！”陆清寒在远处厉声疾呼，可他被三名金丹修士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林小满想要躲闪，可那黑掌的速度太快，快得让她避无可避。

眼看黑掌就要落在她身上——

“吱——！”

小兽的尖叫声陡然响起！

它从林小满的肩头跃下，身体在半空中暴涨，瞬间化作三丈高的巨兽，额间的第三只眼完全睁开，七彩光芒如实质般射出，与黑色巨掌狠狠撞在一起！

七彩光芒与黑色魔气僵持不下，小兽的身体却开始剧烈颤抖，额间的第三只眼眼角渗出了丝丝血迹。

显然，它撑不了多久。

“前辈！”林小满在心中急切地呼喊。

“用‘悔罪’剑！”凌霄的声音急促而响亮，“那柄剑承载了三千年的痛苦与悔恨，对这种纯粹的‘恶’，有着天生的克制之力！”

林小满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灰色的长剑——悔罪剑。

灰色的剑光如潮水般涌出，不再是往日的温柔共鸣，而是带着三千年的悲愤与审判，化作一道凌厉的斩击，劈向黑色巨掌。

剑光落在巨掌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无声的消融。

黑色巨掌像是遇到了克星，从指尖开始，迅速崩解、消融，化作黑色的烟尘，消散在空气中。

那颗黑色心脏，也被剑光的余波波及，表面的裂缝迅速扩大，黑色的液体如喷泉般涌出，却又在剑光的照耀下，被迅速净化、蒸发。

心脏的跳动，开始变得缓慢而虚弱。

“成了！”林小满心中一喜。

可就在这时——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突然从黑色心脏深处传出！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也不是妖兽的嘶吼，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邪恶、更加无法理解的存在，发出的咆哮！

咆哮声中，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动！岩壁上的符文纷纷崩碎，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黑色的雾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瞬间将整个空间笼罩！

“不好！”陆清寒脸色大变，“它要自爆！”

那颗黑色心脏，在察觉到无法保全自身之后，竟选择了同归于尽！用自爆产生的恐怖能量，强行扩大空间裂缝，甚至……提前打开那道禁忌之门！

“阻止它！”凌霄的声音在林小满的心中炸响，“用归真剑！用你全部的剑心力量！把它……封印起来！”

封印？

怎么封印？

林小满看着那颗不断膨胀、表面裂痕密布、随时可能爆炸的黑色心脏，脑中飞速运转。

归真剑……钥匙……封印……

对了！

归真剑本就是封印的一部分，它既是开启封印的“钥匙”，也是锁住禁忌的“锁”！

如果她能用归真剑的力量，暂时封印这颗心脏，将它从与空间裂缝的连接中剥离，那么即便它自爆，威力也会大大减弱，更不会影响到空间裂缝！

可是……该怎么做？

“用你的剑心，沟通剑冢的封印！”凌霄的声音带着引导的力量，“让归真剑暂时‘回归’封印的状态，然后……将这颗心脏，拉入封印的循环之中！”

林小满瞬间明白了。

她盘膝坐下，将归真剑插入身前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