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盒启魂霁(1/2)

洞内死寂。只有陈珊的问话,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在每个人心头激起冰冷而剧烈的涟漪。新月和肖静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梓琪苍白的脸和那乌黑的盒子间来回移动。连昏迷中的周长海,似乎也因这凝重的气氛和“喻”这个姓氏所牵扯的复杂因果,在无意识中微微蹙了蹙眉。

梓琪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低头,看着静静躺在自己掌心、散发着幽暗光泽的乌黑盒子。陈珊的指尖,就停在距离盒面不足一寸的空中,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震惊、猜测、求证,以及一丝深藏的、连她自己或许都未完全明了的悸动。

“是。” 良久,梓琪才缓缓抬起头,迎上陈珊那充满了复杂光芒的眼睛,给出了一个简短却重逾千钧的回答。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异常,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陈珊的呼吸几不可查地一滞,手指蜷缩了一下,缓缓收了回来。她闭上了眼睛,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消化这个答案,也似乎在压制体内因情绪波动而再度不稳的魔气。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惊悸与猜测并未减少,反而沉淀得更加深邃。

“喻叔……” 她低语,目光重新落回盒子上,仿佛要透过那非金非木的外壳,看到其中封存的、属于那位“长辈”的、冰冷而深沉的意志,“他……还好吗?”

这个问题,问得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连陈珊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晚辈对严厉却可靠的长辈的关切与忧虑。尽管她刚刚还在怒斥喻伟民是“混蛋”,尽管她也听闻了那些关于他击杀同道、行踪诡秘的可怕传言,但此刻,当这枚显然被精心准备、用以在最关键时刻转交、甚至可能蕴含着守护之意的盒子真切出现在眼前时,那些复杂的情绪,终究被更深层的、源自多年相交与信任的情感,短暂地压过。

梓琪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父亲“还好”吗?那个在断魂谷中吐血昏迷、气息奄奄、被噬心咒与魂契折磨、甚至可能要以残魂为薪为她搏一条生路的父亲,能算“还好”吗?

最终,她只是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动作轻微,却带着无尽的沉重。

陈珊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说……” 梓琪再次开口,声音嘶哑,将陈珊从思绪中拉回,“‘若到万不得已,或可信之人现身而疑,可开之。’”

万不得已……可信之人现身而疑……

陈珊咀嚼着这两句话,目光扫过洞内伤痕累累的众人,扫过气息微弱的丈夫,扫过自己体内紊乱的魔气,最后,定格在梓琪那双看似平静、深处却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上。

万不得已,他们早已死。身处北疆绝地,人人带伤,强敌环伺,前路断绝,后路渺茫。

“他既然留了话,又把这东西交到你手里……” 陈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翻腾的念头,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那便是认为,此刻,该开了。”

她没有问梓琪是否要打开,也没有试图阻止。因为她从梓琪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断。

梓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将乌黑的盒子双手捧起,置于身前地面。洞内微弱的光线落在盒面上,那些繁复的云雷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地、无声地流动,散发出愈发清晰的幽光。

新月和肖静紧张地靠拢过来。陈珊也强撑着坐直身体,目光死死锁定盒子。

梓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冰冷而稀薄的空气。脑海中,父亲最后的面容,断魂谷的灰雾,寒髓泉的冰冷预言,小满染血的脸,陈珊魔化时的痛苦,周长海拼死守护的背影,新月耗尽灵力封印刘杰时的决绝……无数画面交织、碰撞,最终化为一片炽烈的、名为“破局”的渴望。

指尖,凝聚起体内最后一丝微弱的、源自血脉的冰寒灵力,混合着她不屈的魂力与决绝的意志,缓缓地,点向盒面中心,那枚最复杂、仿佛蕴含着一切玄奥的云雷核心符文。

就在她的指尖触及符文的刹那——

“嗡——!”

乌黑的盒子骤然爆发出璀璨的、混合了冰蓝与月白的光华!这光华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浩瀚、精纯、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与执念的磅礴力量!盒盖沿着发光的纹路,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洞内几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首先涌出的,是两股精纯凝练、属性迥异却同样浩瀚的能量洪流!

一股冰蓝剔透,至精至纯,蕴含着喻伟民独有玄冰道韵的庞大灵力,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游子,毫不犹豫地,径直分成两股,分别没入了梓琪和新月的眉心!

“呃——!”

梓琪和新月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一颤,随即不受控制地盘膝坐下。磅礴却温和无比的冰寒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澎湃地冲入她们干涸破损的经脉,以惊人的速度修复着每一处暗伤,滋养着枯竭的丹田与魂魄!这股灵力是如此契合她们(尤其是梓琪)的体质,几乎不需要炼化,便迅速转化为她们自身最本源的力量!梓琪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周身因灵力枯竭而散逸的冰寒气息重新凝聚、攀升,甚至比之前全盛时期更加精纯凝练!新月身上黯淡的水灵珠也仿佛被注入了活力,重新散发出柔和的湛蓝光晕,她消耗殆尽的木灵之力同样飞速恢复,魂体受创带来的虚弱与刺痛被迅速抚平!

这不仅仅是恢复,更像是一种本源的灌注与升华!喻伟民竟将自己全盛时期的大半精纯法力,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封印留存,只为在这一刻,为女儿和她最信任的同伴,注入最急需的力量!

然而,就在这冰蓝灵力灌注的同时,另一幕景象,却通过某种烙印在灵力深处的、残缺的神念碎片,伴随着力量的融合,强行映入了梓琪和新月的识海——

画面中,是巍峨圣洁的昆仑之巅,女娲宫深处。

喻伟民独自立于空旷的殿宇,面对高踞云台、面容模糊、唯有双眸空灵漠然的女娲娘娘。他脸色有些苍白,气息虽然依旧强大,但仔细感知,却能发现其灵力本源深处,透着一丝不寻常的虚浮与亏空。他手中托着那枚至关重要的、流光溢彩的“逆时珏”。

“娘娘所求,伟民已带来。” 喻伟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然,此珏牵连甚广,关乎小女及诸多因果,还望娘娘……”

“喻统领多虑了。” 女娲娘娘空灵的声音打断了他,听不出喜怒,“本宫既允诺于你,自会遵守。五大阴女之局,逆时珏之秘,乃至那场‘灾劫’……皆需此物为引。你既肯交出,本宫保喻梓琪在此局中,有一线挣脱之机。至于其他……”

她眸光微垂,落在喻伟民身上,仿佛能看穿他灵力深处那丝不寻常的亏空。

“喻统领似乎……损耗颇巨?是为炼制那枚‘玄冰封灵盒’,为你那宝贝女儿预留后路?”

喻伟民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没有否认,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一点未雨绸缪,让娘娘见笑了。”

“未雨绸缪?只怕是掏空了你大半本源吧?” 女娲娘娘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以此状态,承受‘噬心咒’……喻统领,你可想清楚了?此咒一旦种下,你之生死荣辱,皆在本宫一念之间。更会日夜侵蚀心脉魂魄,痛苦非常。而你,将再无足够法力抵抗其侵蚀,只能日日夜夜,承受其苦,直至……油尽灯枯,或为本宫彻底掌控。”

画面中,喻伟民缓缓抬起了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早已接受一切的平静。

“伟民……明白。”

“为了琪琪那一线生机……些许代价,值得。”

“请娘娘……施咒。”

话音落下的瞬间,女娲娘娘指尖一点凝聚了造化与毁灭之力的暗红光芒,如同最毒的针,瞬间没入喻伟民心口!喻伟民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哼,只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佝偻下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本就因炼制“黑盒”(玄冰封灵盒)而损耗大半、所剩无几的灵力,在噬心咒印种下的刹那,如同遇到沸油的残雪,迅速消融、溃散,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咒印长驱直入,深深扎根于他的心脉与魂魄本源,与他残余的灵力、甚至生命精气牢牢捆绑在一起!

他几乎是“主动”放弃了抵抗,以自身近乎虚脱的状态,任由这恶毒的咒印完成最彻底的掌控!因为他所有的、仅存的力量,早已不在自身,而是被他以秘法剥离、封存,全部注入了那枚即将托人转交给女儿的乌黑盒子之中!那里面,是他能为琪琪留下的,最后也是唯一的“力量”与“生机”!

画面破碎。

梓琪和新月同时闷哼一声,从神念碎片带来的冲击中回过神来,脸上已满是纵横的泪水,尤其是梓琪,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父亲不是没有能力抵抗噬心咒,不是甘心受制于人!他是为了她!为了能在绝境中给她留下这救命的法力,不惜提前掏空自身大半本源,炼制了这枚“玄冰封灵盒”!当他孱弱地站在女娲娘娘面前时,早已是外强中干,根本无力对抗那霸道的咒印!交出逆时珏,承受噬心咒,步步受制,众叛亲离……这一切的背后,竟是他早已将最大的“赌注”和“生机”,偷偷留给了她!

而她,却一直恨着他,怀疑着他,认为他是个冷酷无情的棋手和背叛者!

巨大的愧疚、悲痛、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碎,如同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梓琪的心脏,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泪水汹涌得模糊了视线。

“梓琪!新月!” 陈珊焦急的声音传来,她看到两人泪流满面、气息却急速恢复攀升的异常状态,心中震惊不已。那盒子中封印的,竟然是喻伟民预留的、如此庞大的本源法力?!这代价……

没等陈珊细想,盒中的变化仍在继续。

继那两股恢复法力的冰蓝灵力之后,盒底,那枚复杂到极致的“神念印记”被彻底激活了!

“嗡——!!!”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光影与虚无的奇异光束,自盒中冲天而起,穿透冰岩,没入虚空!

下一刻,光束炸开,化为光点,在众人面前汇聚、勾勒……

一幕清晰无比的动态画面浮现——正是断魂谷中,喻伟民燃烧残魂、化光而来的最后惨烈景象!以及他那跨越时空的、诀别般的话语:

“琪琪……终于……等到你了……”

“时间……不多了……”

“看仔细……记住……这一切……”

“以吾残魂为引……噬心咒印为薪……魂契波动为桥……”

“逆时之契……开!”

画面中,喻伟民魂体燃尽,一点蕴含命运终极奥秘的“光”剥离而出,跨越时空激射而来!画面边缘,女娲娘娘与三叔公的身影正在逼近!

画面破碎。

洞内死寂,唯有沉重的呼吸与压抑的泣音。

一点微不可察、却让灵魂悸动的“光”,穿越虚实,出现在洞中,悬停在梓琪面前。

那“光”中,是父亲最后的气息,那不惜一切的守护,那想要告诉她一切、却又不得不以最惨烈方式告别的痛苦与无奈……

“父亲……” 梓琪嘶哑地唤出,泪水长流。

“光”温柔而决绝地,没入了她的眉心。

浩瀚如星海、沧桑如万古的信息流与灵魂印记,在她识海最深处轰然炸开,开始了缓慢而深刻的融合……

洞内,光华散尽。

梓琪闭目而立,周身冰蓝灵力澎湃流转,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与新月同样恢复甚至略有精进的灵力波动交相辉映。法力,恢复了,甚至更强。

但代价,是知晓了父亲为自己承受的噬心之苦、燃魂之痛,以及那份深埋于算计与鲜血之下、沉重到令她窒息、却也炽热到灼痛灵魂的——父爱。

乌黑的盒子滚落在地,空空如也。

它完成了使命,将一位父亲最后的力量与真相,送达了女儿手中。

而融合了这份力量与真相的梓琪,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冰蓝的火焰已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了无尽悲痛、彻骨冰寒、以及破釜沉舟般决绝的——

平静。

风暴将至。

而她,已握住了父亲用生命换来的,第一把钥匙。

“父亲……”

那一声嘶哑的、混合着无尽痛楚、恍然、与迟来理解的呼唤,如同受伤幼兽最后的哀鸣,在冰冷的岩洞中微弱地回荡,旋即被洞外永恒的风雪呜咽吞没。

梓琪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透,粘在苍白如雪、此刻却因刚刚恢复的磅礴灵力而隐隐透出一层冰蓝光泽的脸颊上。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沿着她尖削的下颌滑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的身体不再因法力的恢复而散发强光,反而微微向内蜷缩,肩膀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双手紧紧攥在身前,指节用力到发白,仿佛要抓住什么,又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锥心刺骨的剧痛。

不是肉体的痛,是心魂被彻底撕裂、又被滚烫的愧疚与悔恨反复灼烧的痛。

“月月……” 她再次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转向身旁同样泪流满面、却已恢复了不少元气的新月,眼神空洞而脆弱,充满了寻求确认与慰藉的茫然,“我……我一直误会了父亲……我一直恨他……怨他……觉得他冷酷无情,算计所有人,连我也不放过……”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泪中挤出来。

“我以为……他为了那个所谓的‘计划’,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我这个女儿……我以为他在断魂谷和林悦一起演戏骗我,是要把我逼上绝路,成为他棋盘上最听话的棋子……我以为他给我留下这个盒子,又是另一个算计,另一个陷阱……”

“可是……不是的……都不是的……” 她猛地摇头,泪水随之飞溅,“他早就……早就把能给我的,都给我了……”

眼前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刚“看到”的画面——父亲站在昆仑之巅,面对至高无上的女娲娘娘,脸色苍白,气息虚浮,却平静地交出了逆时珏,平静地承受了噬心咒。不是因为他懦弱,不是因为他屈服,而是因为他早已在无人知晓的暗处,为了她,掏空了自己!那枚能够瞬间恢复她和新月法力、甚至让她们更进一步的“玄冰封灵盒”,是他用自己全盛时期大半的本源法力,甚至可能是折损了道基、牺牲了未来的代价,提前炼制封存!他将自己最强大的力量,化作了女儿绝境中可能用到的“救命稻草”,而他自己,则拖着残破虚弱的身体,去面对最危险的敌人和最恶毒的咒术!

“他为了给我留下这条后路……连抵抗噬心咒的力量都没有了……” 梓琪的嘴唇颤抖着,说出这个让她心魂俱碎的事实,“他……他是故意让自己变得那么虚弱,好让女娲娘娘觉得他彻底受制,放松警惕……他把所有的危险和算计都引到自己身上,把最后的力量和生机……留给了我……”

还有那最后的画面——父亲在断魂谷的绝境中,燃烧最后残魂,逆转噬心咒与魂契,只为将那一点蕴含了最终信息与“钥匙”的“光”,跨越时空送到她面前!那是真正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他用自己仅存的、破碎的魂魄作为燃料,点亮了为她指引前路的灯!

“我一直恨他……一直觉得他不配做父亲……” 梓琪终于崩溃,压抑的哭泣变成了无法抑制的、撕心裂肺的呜咽,她双手捂住脸,身体蜷缩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减轻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痛苦与罪恶感,“我甚至……甚至想过永远不原谅他……我……”

“可是他都为我做了什么啊!!”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泪水狼藉,眼中充满了血丝和近乎绝望的自责,“他为我算计了所有人,也把自己算计了进去!他为我承受了噬心之苦,魂飞之痛!他为我……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可能没有了!而我……我却一直蒙在鼓里,恨着他,怀疑着他,甚至可能……可能成了别人用来伤害他、逼迫他的刀子!”

她想起了断魂谷中,自己对父亲那充满恨意与绝望的质问,想起了自己决绝离去的背影,想起了林悦那些诛心之言下自己对父亲日益加深的隔阂与猜忌……每一幕回想,此刻都化作了淬毒的匕首,反复凌迟着她的心。

“我算什么女儿……我算什么啊……” 她痛苦地喘息着,几乎要喘不过气,“他为我做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我甚至……甚至没有给过他一个解释的机会……没有相信过他哪怕一次……”

巨大的愧疚与悔恨,如同这北疆万载不化的寒冰,将她从内到外彻底冻结,只剩下无边的冰冷与刺痛。她觉得自己像个罪人,一个愚蠢、自私、盲目的罪人,辜负了父亲深沉如海、惨烈如火的付出。

“梓琪……别这样……别这样责怪自己……” 新月早已泪流满面,她挣扎着挪到梓琪身边,不顾自己同样虚弱的身体,伸出手,将颤抖不止、濒临崩溃的梓琪紧紧搂进怀里。她能感受到梓琪身体的冰冷和剧烈的颤抖,能感受到她灵魂深处那几乎要将其撕裂的痛苦与绝望。

“喻叔叔他……他做这一切,不是要你愧疚,不是要你痛苦啊!” 新月的声音也带着哽咽,却努力保持着清晰,她轻拍着梓琪的后背,如同安抚一个迷路的孩子,“他是要你活下去!要你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要你能在这重重阴谋和绝境中,闯出一条生路!”

“他选择不告诉你,独自承受一切,就是怕你像现在这样,被愧疚压垮,被真相击倒!他宁愿你恨他,怨他,也要你保持清醒,保持警惕,保持那份……想要冲破一切、掌握自己命运的恨意和力量!” 新月说着,自己的心也痛如刀绞。她想起了刘叔,想起了那些或许同样在暗中以不同方式守护着她们的长辈。有些爱,就是如此沉默,如此沉重,甚至……如此面目可憎,直到最后真相揭开的刹那,才能体会到那深埋于冰层之下的、滚烫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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