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镜利风波与家事琐记(1/2)

“腾云”号机车的成功运行与铁路总局的设立,标志着大明正式迈入了陆上交通的蒸汽时代。然而,任何触及根本的变革,总会伴随着旧有体系的阵痛与反弹,即便是看似微不足道的玻璃镜,亦不例外。

格物院下属的“光学器械厂”在成功烧制出平板玻璃并掌握镀银技术后,并未满足于仅供皇室和少数权贵使用。在沈惊鸿“以技养技,反哺国用”的思路指导下,格物院开始小规模、高价位地向京中顶级勋贵、富商巨贾限量发售尺寸稍小、但同样清晰的梳妆镜、手持镜。其惊人的清晰度与华美的框架,立刻在京华之地引发了追捧热潮,一面尺许见方的梳妆镜,竟被炒至数百两白银,仍有价无市。

这笔突如其来的巨额收益,并未进入皇帝内帑,而是直接划归格物院和即将大规模兴建的铁路项目,成为了重要的资金来源之一。沈惊鸿在奏章中明言:“格物之兴,耗资甚巨。取之于新奇,用之于格物,方能循环不息,不强征于民,不竭耗于国。”

然而,这“与民争利”(尽管争的是豪富之利)的行为,很快引来了言官的弹劾。都察院一位姓王的御史,以耿直(或者说迂阔)闻名,上疏痛陈:“格物院乃清贵之地,探求天地至理,教化万民之所。今竟行商贾贱业,鬻镜牟利,与市井之徒何异?此风一开,恐使士林离心,学官逐利,动摇国本!乞陛下严敕格物院,止此贱业,专心学问。”

奏疏递上,在朝堂引起一阵窃窃私语。一些守旧官员虽未必完全赞同王御史的激烈言辞,但也觉得格物院直接卖东西赚钱,确实有些“不成体统”。

龙椅上的朱由校听完奏报,脸色沉了下来。他如今对格物之学的看重远超历代先帝,视其为强国根基,岂容他人诋毁?更重要的是,这卖镜子的钱,是他心心念念的铁路工程的重要补充,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即便是皇帝也不例外。

“王御史此言差矣!”朱由校还未开口,沈惊鸿已然出列,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格物致用,方是根本。若格物所得,只能束之高阁,与纸上谈兵何异?镜之清晰,利于观容正衣,亦是格物成果惠及民生之体现。所得银钱,尽数用于格物研究、铁路兴建,未入私囊一分一毫。此乃以技养国,何来‘商贾贱业’之说?莫非让格物院如同以往,全靠国库拨款,进而增加百姓赋税,才是正理?”

王御史面红耳赤,还要争辩:“沈阁老巧言令色!士农工商,各有其序……”

“好了!”朱由校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他看向王御史的目光已然转冷,“沈先生之言,方是老成谋国之见!格物院行事,乃朕特许。王爱卿既然对此事如此‘关切’,那便好好查一查,看看格物院账目是否清楚,有无中饱私囊!”

他目光转向武官班列中一位身着飞鱼服、气质精干沉稳的年轻将领:“陆炳。”

“臣在。”那将领应声出列,躬身听令。此人乃是新任锦衣卫都指挥使,同时提督东厂,接替了已荣休的魏忠贤。他并非阉人,而是勋卫出身,但能力出众,对皇帝忠心不贰,且与沈惊鸿在改良军械、整训新军等方面有过合作,关系尚可。朱由校启用他,亦是平衡朝局、确保厂卫仍在掌控之中的考量。

“此事,就交由你锦衣卫去查。”朱由校淡淡道,“务必给朕,也给王爱卿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臣,遵旨!”陆炳领命,眼神锐利地扫过王御史,那御史顿时感到一股寒意,意识到自己可能捅了马蜂窝。

退朝后,陆炳果然雷厉风行,亲自带人进驻格物院账房。然而查账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格物院的账目清晰无比,每一面镜子的成本、售价、利润、流向都记录在案,所有盈余的确如沈惊鸿所言,全部用于材料采购、工匠薪酬、新项目研发以及铁路总局的初期勘探费用,无一丝一毫流入私人口袋。

数日后,陆炳将核查结果呈报御前,同时附上了一份关于王御史家族名下亦有经营琉璃铺面(售卖传统模糊的琉璃镜)的“小小”背景说明。朱由校览毕,冷笑一声,虽未深究王御史“可能”存在的私心,但也顺势将其调离了都察院,打发到一个清闲衙门去了。经此一事,朝中再无人敢明面指责格物院“与民争利”,玻璃镜的生意得以顺利开展,为后续更庞大的工业计划积累了宝贵的原始资本。

府邸琐事:说亲、归宁与少女心事

朝堂上的风波,并未过多影响到沈府内的宁静。沈府后花园的凉亭里,一个身着浅碧色衣裙的少女正托着腮,看着池中游鱼发呆。她是沈惊鸿与苏卿卿的嫡次女沈静姝,天启三年生,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十五岁少女。与母亲苏卿卿的温婉娴静、精于算学医术不同,静姝性子更显活泼灵动,对诗词绘画颇有兴趣,是家中的开心果。

这几日,府里隐约流传着有人要为兄长沈承宇说亲的消息,让她这颗少女心也有些莫名的躁动。她想起前几日在母亲举办的茶会上,偶然见到的那位随着家人前来拜访的工部侍郎家的千金,林小姐。那位林小姐不仅容貌清丽,言谈间竟也能听懂几分兄长研究的机械原理,当时兄长与她交谈时,眼神里那种难得的光彩,是静姝从未见过的。

“唉,哥哥要是定了亲,以后是不是就没空陪我玩了?”静姝小声嘀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惆怅萦绕心头。她自幼与兄长感情深厚,虽偶有吵闹,但承宇一直非常爱护她这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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