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刘大锤保住一条小命(2/2)
刘大锤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脑后生风,茫然地回过头。当看清白天齐手里那把几乎贴着自己后脑勺被抓住的、还沾着新鲜鱼血的桑刀时,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双腿一软。
怀里的废旧零件“哗啦”掉了一地。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半天才挤出一句变调的嘶吼:“我…我滴个亲娘姥姥啊!”他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孙兆云紧绷的身体这才猛地松懈下来,长长地、带着颤音地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下。他看着白天齐,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激赏,嘴唇动了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白天齐也缓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把差点酿成大祸的凶器,又看了看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刘大锤,最后目光落在自己那根因为用力过度、指根处隐隐作痛、但依旧被绣花手帕保护完好的手指上。他脸上那惯常的憨厚笑容重新浮现,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想化解这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他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桑刀,刀尖还滴着殷红的鱼血,然后,他冲着地上惊魂未定的刘大锤,咧开嘴,露出一个看似轻松、实则心有余悸的、标志性的憨厚笑容,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调侃道:
“老刘,瞅给你吓的!喏,新鲜出炉的‘鱼头’,”他用刀尖指了指砧板上那个被斩下、兀自微微抽搐的硕大鱼头,“还热乎着呢!算你的‘压惊加餐’,不谢啊?”
这带着浓浓血腥味的黑色幽默,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短暂的死寂后,热菜区猛地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卧槽!白大侠!牛逼!!”
“空手入白刃啊!真特么神了!”
“锤哥!你命真大!得给白大侠磕一个!”
“吓死老子了!差点就开席了!”
惊呼声、赞叹声、后怕的议论声瞬间淹没了炉灶的轰鸣。厨师们纷纷围拢过来,拍打着白天齐的肩膀后背,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把被夺下的刀。
孙兆云大步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白天齐的胳膊,力道大得让白天齐晃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大锤还瘫在地上,被两个杂工七手八脚地搀扶起来,他惊魂未定地看着白天齐,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憋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兄…兄弟!以后…以后我刘大锤这条命…就是你的!你…你就是我亲哥!”他看向白天齐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
白天齐被众人簇拥着,憨厚地笑着,有点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赶巧了赶巧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不动声色地将那把沉重的桑刀递还给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孙兆云。
孙兆云接过刀,手指紧握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深深看了白天齐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后怕,有感激,有激赏,最终都化为一声沉沉的叹息和一句掷地有声的承诺:“天齐…好样的!这份情,老哥记心里了!”他转身,将刀狠狠掼在砧板上,对着还在喧哗的众人吼道:“都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打起精神来!别他妈再出岔子!”
热菜区的秩序迅速恢复,但每个人经过白天齐身边时,眼神里都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和亲近。
面点间那扇巨大的玻璃窗后,叶如娇安静地站在工作台前。她刚刚将一笼热气腾腾、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从蒸箱里端出来,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每一只虾饺的澄粉皮是否完美无瑕。蒸腾的白雾氤氲着她的眉眼,让她那张本就清纯甜美的脸蛋更添了几分朦胧的仙气。
刚才热菜区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如同慢镜头般清晰地映入了她的眼帘——孙兆云失手飞刀,寒光直取刘大锤后脑,那道高大身影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凌空扑救,那惊险万分的徒手夺刃…以及事后所有人对白天齐那种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敬意。
她纤细的手指拈起一只吹弹可破的虾饺,对着光线仔细看着那薄皮下粉红虾仁的诱人轮廓。她的动作轻柔优雅,眼神专注,仿佛全部心神都在这精致的点心上。然而,那微微低垂的长睫毛下,眼波却如同幽深的潭水,不易察觉地流转着。
白天齐徒手抓住飞旋刀柄的那一幕,那千钧一发间爆发出的惊人速度、力量和精准,那沉稳如山的气魄,还有事后他那看似憨厚、实则四两拨千斤化解血腥气氛的调侃…像一颗投入她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异样的涟漪。
她红润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如同微风拂过湖面留下的浅浅痕迹。那笑容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轻轻放下了那只完美的虾饺,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光滑的不锈钢台面上,极有韵律地、轻轻地敲击了几下。
笃…笃…笃…指尖与金属碰撞发出轻微而清脆的声响。
那双水汪汪的、总是盛满无辜和崇拜的大眼睛,此刻越过忙碌的厨房,越过蒸腾的油烟和穿梭的人群,精准地落在那道正在砧板区重新拿起菜刀、准备处理食材的高大背影上。
白天齐正低头检查着一块上好的里脊肉,侧脸线条刚毅而朴实,指头上那抹素雅的绣花手帕,在砧板刀具的寒光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又异常扎眼。
叶如娇的目光在那抹素色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玩味和评估。
她的指尖停止了敲击。一道无声的低语,在她精致的心湖深处悄然荡开,带着一丝冰冷的、重新计算的意味:‘白大侠…看来在厨房里,比陈小阳…好用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