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焰初照天(其五)(1/2)

火极迎来岩姒出生后的第一个白日。

天刚亮时,火山的岩壁上便同时浮出了深红的火脉纹理——

像是大地在以自己的方式,宣告一件重要的事:火族的继承人诞生了。

而今天,便是火族世代传承的——

命焱礼。

这是火族子嗣的第一道仪式。

火神族的血会在此被天地正式承认、被火心祝福、被火极铭刻。

火族世代都在此礼中获得自己的命焱,象征他们与火的契约。

但今天的命焱礼……

整个火极都隐隐知道不会“寻常”。

**

命焱台位于火神殿东侧,是火族最古老的一片岩台。

岩台中央嵌着火心外泻的火脉,台上的火焰从不需要点燃,只要有火族新生降临,便会自动跃动。

今日的岩火却比往常更净。

没有乱窜,没有炽烈,反而像是在等待一个不容亵渎的存在。

岩炎君抱着襁褓中的岩姒登上石阶时,火族上下全部跪伏。

火光顺着每个人的影子轻轻滑过,像一条条温暖的溪流。

岩炎君从不喜欢繁礼,可今天走得格外稳,格外慎重。

怀中襁褓柔软、轻盈。

婴孩睡得正香,像世界再大的动静也吵不醒她。

她的安宁在岩炎君胸口里荡漾着,让他难得心里平定。

火瑶后紧随其后。

她的衣袍在风中轻轻扬起,火神纹随着步伐亮起暗落,像在歌颂、也像在守护。

**

命焱台中央立着火族古老的石烛,石烛表面纹着火族的第一代火字形纹。

岩炎君将襁褓轻放在石烛前的火纹台上,退后三步。

火族长者举起火杖,火杖头端的焰光像是在嗅闻婴孩的气息。

他低沉诵念古语:

“火极有光,光有子。命焱于此,承天承火。”

古语刚落——

火杖没有落下,火纹没有主动亮起,火心的火脉也没有向日常那样快速回应。

整个命焱礼安静得离奇。

火族人愣住。

岩炎君眉头轻蹙。

火瑶后却皱得更深:火族历史上,从未出现火不应礼的情形。

就在所有人开始慌乱的前一瞬——

婴孩动了。

她的小小手臂从襁褓里探出来,似乎被某种呼吸牵引,微微伸向前方。

火杖的焰光“咚”的一声跳动。本来乖顺的火脉在那瞬间像被触碰了逆鳞,猛地冲上命焱台。

火族人吓得纷纷后退。

可冲上来的火脉并未狂暴,反而在接近岩姒时突然温驯下来——

它像很早很早以前就认识她一样,轻轻贴上她的指尖。

那一刻,岩姒没有哭。

没有乱动。

只是睁开了一只眼。

仅仅一只。

那只眼中有一点极浅的金光,淡到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却炙得火脉在她指尖伏得更低。

火,拜下了。

整个命焱台在那一瞬失声。

不是因为火族人不敢呼吸,而是因为——

火脉拜下的那一声“轻响”像震在了所有人的心尖。

火从未向婴孩如此低头。

从未如此温柔。

从未如此安静。

火瑶后睫毛轻颤,几乎在刹那明白了——

这个孩子……不是得到火的认可,而是被火认主。不是承接,是归位。

**

火脉顺着她指尖盘旋,像火光在为她戴上最初的冠。

随后,婴孩轻轻吐了一口气。

火脉——

亮了。

亮得不是炽烈,而是澄澈的一种亮。

那亮把命焱台照得干净得近乎虚幻,像火极初生那一刻的光。

火杖自动落下,触到命焱台的石面时发出一声极响的“嗡”。

那声“嗡”震开风、震开火、震开所有人的心。

古老的石烛在那一声震动里,半寸半寸亮起了千年未亮的火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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