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焰初照天(其五)(1/2)
火极迎来岩姒出生后的第一个白日。
天刚亮时,火山的岩壁上便同时浮出了深红的火脉纹理——
像是大地在以自己的方式,宣告一件重要的事:火族的继承人诞生了。
而今天,便是火族世代传承的——
命焱礼。
这是火族子嗣的第一道仪式。
火神族的血会在此被天地正式承认、被火心祝福、被火极铭刻。
火族世代都在此礼中获得自己的命焱,象征他们与火的契约。
但今天的命焱礼……
整个火极都隐隐知道不会“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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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焱台位于火神殿东侧,是火族最古老的一片岩台。
岩台中央嵌着火心外泻的火脉,台上的火焰从不需要点燃,只要有火族新生降临,便会自动跃动。
今日的岩火却比往常更净。
没有乱窜,没有炽烈,反而像是在等待一个不容亵渎的存在。
岩炎君抱着襁褓中的岩姒登上石阶时,火族上下全部跪伏。
火光顺着每个人的影子轻轻滑过,像一条条温暖的溪流。
岩炎君从不喜欢繁礼,可今天走得格外稳,格外慎重。
怀中襁褓柔软、轻盈。
婴孩睡得正香,像世界再大的动静也吵不醒她。
她的安宁在岩炎君胸口里荡漾着,让他难得心里平定。
火瑶后紧随其后。
她的衣袍在风中轻轻扬起,火神纹随着步伐亮起暗落,像在歌颂、也像在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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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焱台中央立着火族古老的石烛,石烛表面纹着火族的第一代火字形纹。
岩炎君将襁褓轻放在石烛前的火纹台上,退后三步。
火族长者举起火杖,火杖头端的焰光像是在嗅闻婴孩的气息。
他低沉诵念古语:
“火极有光,光有子。命焱于此,承天承火。”
古语刚落——
火杖没有落下,火纹没有主动亮起,火心的火脉也没有向日常那样快速回应。
整个命焱礼安静得离奇。
火族人愣住。
岩炎君眉头轻蹙。
火瑶后却皱得更深:火族历史上,从未出现火不应礼的情形。
就在所有人开始慌乱的前一瞬——
婴孩动了。
她的小小手臂从襁褓里探出来,似乎被某种呼吸牵引,微微伸向前方。
火杖的焰光“咚”的一声跳动。本来乖顺的火脉在那瞬间像被触碰了逆鳞,猛地冲上命焱台。
火族人吓得纷纷后退。
可冲上来的火脉并未狂暴,反而在接近岩姒时突然温驯下来——
它像很早很早以前就认识她一样,轻轻贴上她的指尖。
那一刻,岩姒没有哭。
没有乱动。
只是睁开了一只眼。
仅仅一只。
那只眼中有一点极浅的金光,淡到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却炙得火脉在她指尖伏得更低。
火,拜下了。
整个命焱台在那一瞬失声。
不是因为火族人不敢呼吸,而是因为——
火脉拜下的那一声“轻响”像震在了所有人的心尖。
火从未向婴孩如此低头。
从未如此温柔。
从未如此安静。
火瑶后睫毛轻颤,几乎在刹那明白了——
这个孩子……不是得到火的认可,而是被火认主。不是承接,是归位。
**
火脉顺着她指尖盘旋,像火光在为她戴上最初的冠。
随后,婴孩轻轻吐了一口气。
火脉——
亮了。
亮得不是炽烈,而是澄澈的一种亮。
那亮把命焱台照得干净得近乎虚幻,像火极初生那一刻的光。
火杖自动落下,触到命焱台的石面时发出一声极响的“嗡”。
那声“嗡”震开风、震开火、震开所有人的心。
古老的石烛在那一声震动里,半寸半寸亮起了千年未亮的火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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