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试炼 · 岩姒的善被强化(2/2)

水族上下无一不知:

那是火神族传说中,只出现在“天命之子”身上的火术。

是“太阳之火”的前兆。

霁寒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瞬。

烬夭眼前一黑。

她从未见过岩姒这么亮。

明亮得无死角、无缺口、无阴影。

亮得她的位置,根本容不下影。

光爆开来的那刻,烬夭心里的某根线终于断裂了。

她突然往前一步,像是想冲进去——

想冲进那片光里抓住岩姒,把她从所有目光中夺回来。

但殿外的水息结成冰霜般的阻力,把她生生拦住。

霁寒伸手稳住她肩膀:“不能进去!你会——”

烬夭猛地甩开他。

那一瞬间,她眼底闪过的不是害怕,也不是愤怒。

——是绝望。

深得像混沌深渊的绝望。

她盯着湖心的岩姒,指尖一点点冷下去。

她从来没有这样恐惧过。

不是怕混沌,不是怕死亡,不是怕被追杀。

而是怕——

岩姒走得太远,远到再也够不着。

湖心水镜的大光缓缓收拢。

岩姒的身影从光雾中被托了出来,像一朵刚被重塑的火莲。

她的眼中有温柔,有善意,有坚定。

但没有烬夭。

因为水镜会放大善,却会让她暂时忘记那些“不属于光的存在”。

烬夭脸色瞬间惨白。

她明白——

水镜把岩姒带去了一个她触碰不到的高度。

而她,只被留在外面。

影子在她脚下彻底抖开,像被光强行排斥的裂痕。

她垂下眼,声音轻得像碎掉的冰:

“姒……你要往哪里去……?”

明明岩姒还站在湖心,还没有离开。

可是烬夭已经觉得——

姒会被世界抢走了。

会被光抢走。

会被众神簇拥。

会被水仙族欣赏。

会走向一个广阔、辽亮、属于她自己的天地。

而那个天地……没有烬夭。

她闭上眼,第一次在心底极深、极深的地方生出一个念头:

如果世界会夺走姒……

那她就毁掉世界。

——

光起时天下安静,影动时天地无声。

水镜的光终于收束。

湖心立着的岩姒像一柄刚被神火淬炼出的宝剑,锋芒被水光打磨,光芒被水镜净化。

她一身明辉,如同从天命中走出来。

澈渊深深躬身:“火神殿下,试炼已成。”

岩姒抬头,目光清亮,带着试炼后独有的静谧温柔。

水镜放大了她所有的善,她像整个水宫唯一的暖源。

她第一眼在找烬夭。

可她不知道自己刚从水镜出来的那瞬间——眼神是空白的,是温柔的,却没有“方向”。

而烬夭从极远处看见这一幕。

她看见岩姒的眼睛扫过人群……却没有停在自己身上。

那一刻,她胸口像被一块冰狠狠插了进去,冷得她整个人都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呼吸乱了。

——姒没有看我。

——姒刚才没有看到我。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为这么小的事情疼成这样。

岩姒慢慢走出湖心,水息在她脚边让开。

她的每一步像在光上行走,水镜湖面甚至自发地托出浅浅的光纹,追随着她的方向。

霁寒立在殿前,他的眼神安静又专注。

那不是炽热,也不是情动。

而是一种极少出现的、纯粹的“欣赏”。

他在水镜殿中千余年,从未被任何火神的术法震动。

直到这一刻。

澈渊低声叹道:“她若愿,光可覆海。”

霁寒却轻轻回了一句:“可惜她不愿。”

烬夭听见了。

她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那句“可惜”像是被故意说给她听一样,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霁寒继续道:“她的光太暖,太柔,不会用来伤人。”

澈渊点头:“也不会用来争夺。”

烬夭的影子在脚下猛地一颤。

暖。

柔。

不争。

光。

这些词每一个都在提醒她——

岩姒属于世界,而她属于阴影。

她看着岩姒越走越近,看着水息和火光在她身边流动,看着所有人目光都在追随她。

烬夭胸腔一阵刺痛。

第一次,她毫无征兆地……喘不过气。

像溺水。

像被光勒紧喉咙。

——姒太亮了。

——亮得我看不清她。

——亮得我看不见自己。

岩姒终于走到殿口。

“夭夭。”

她轻声唤她。

那声音依旧是那样熟悉,那样温柔。

烬夭指尖抖得厉害。

她想回答,可嗓子像被堵住。

岩姒见她脸色不对,一步上前,拉住她手腕:

“夭夭,你冷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那一刻——

烬夭所有压抑的情绪,在姒的触碰下差点整个崩开。

她忍着、忍着、忍着,

终于勉强挤出一句:

“……我没事。”

明明是最简单的三个字,却像割着肉说出来的。

岩姒皱眉:“可是你在发抖。”

烬夭咬着牙,把所有疼、所有嫉妒、所有恐惧,全都压回去:

“姒,我……想回去。”

岩姒愣了一下。

她以为烬夭是累了,是不习惯水镜的环境。

于是点点头:

“好,我们回去。”

她转身的那一刻,水镜殿的光突然在她身后落下,如一条巨大的影幕垂落。

霁寒看着烬夭离开的背影,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影火少女……比他想象的危险。

但他没有说出来。

水镜湖面却在这时,掀起一圈极轻微的涟漪。

那是魇无的回应。

是混沌的轻声。

“影……你开始心痛了吗?回来吧。”

烬夭脚下一晃。

她扶住岩姒的肩,嘴唇发白:

“姒……我好像……听见有人叫我。”

岩姒一惊:“谁?!”

烬夭闭上眼,声音极轻:

“……不认识……我好冷……”

岩姒抱紧她:“有我在。”

可烬夭没有说出口的是——那不是冷。

那是黑暗在醒。

是混沌在呼唤。

是影子在找回“属于自己的位置”。

她强忍下所有颤抖,靠在岩姒肩上。

胸口却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果光会带走姒……

那我就把光毁掉。

——

《太初水镜残章》· 上古遗辞

镜生太渊,光落无名。

未有日月,先有其声。

声若古泣,泣若初灵;

照骨照魄,照欲照生。

万川未动,镜心先醒;

阴不敢伏,阳不敢行。

清寒为刃,可割命运旧纹;

微光为烬,可燃百世新生。

其上不照天地,唯照众神之心;

其下不藏江海,但藏万影之根。

影至则溃,光至则明;

心至则破,念至则成。

昔有混渊断光,

万象为之失衡;

今有火女临镜,

水息为之回声。

镜曰:

“以清裁恶,以明裁真;

以心裁形,以命裁魂。”

三界未启,此辞已存;

辞未尽处——

影将先吟,光将后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