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夭夜行混沌(独自回归本源)(黑化第一步)(2/2)

不是兽。

不是人。

不是神。

而是——

魇无。

混沌最古老的影守。

烬夭喉咙一紧,甚至连害怕都来不及,只觉得心脏像被抓住了一样。

影云深处,那张无形的脸微微俯下。

声音不再是耳语,而是直接落在她意识里:

“你离光太久了。”

烬夭全身一颤。

魇无的气息如风如潮,压得她膝盖几乎弯下。

她咬着牙,努力保持站立——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是敌意,而是被“看穿”。

像她一丝一毫的情绪都被拆开、铺在地上。

她觉得自己像一块透明的影石,

所有恐惧、渴望、不安、嫉妒、卑微……

都在这一刻被暴露无遗。

魇无像是在等她的心跳稳定。

又像是在等待她“想明白”。

良久,那声音再度响起:

“你为何来此?”

烬夭的喉咙干得像砂砾,她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直到胸腔里的那团火突然一跳,她才哑声吐出一句:

“…我不想……被丢下。”

声音轻得像是要被风吹散。

带着一种藏了很多年的、细碎的自卑。

魇无安静了很久。

黑暗深处的影光忽地轻轻一动。

不是愤怒,不是嘲笑,

更不是哀怜。

是一种混沌生命对“真相”的接受。

魇无的声音缓缓落下,像在宣布某种古老的事实:

“影,不会被光带走。”

烬夭愣住,抬头看着那团古老的影。

魇无继续道:

“真正的危险……是光忘了影。”

那句话像一柄锋利的刀刃,

轻轻滑过烬夭的心脏。

她胸口猛地一缩,呼吸几乎断掉。

她知道魇无说的不是岩姒。

不是霁寒。

而是——

天地的法则。

魇无低下头来,影云在它周身翻滚:

“你并非不被需要。”

影光一点点落在烬夭身上,

像是要把她拖回影的怀抱。

“你,是光的另一面。”

烬夭瞳孔猛地缩紧。

胸腔里那份无所依凭的恐慌,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她第一次感到——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自卑。

而是……

一种奇异的、几乎残酷的安宁。

魇无像是察觉到了她心上的裂缝,声音低沉如叹:

“回来吧——

影,回到你的本源里。”

黑雾立刻翻涌,把她往深渊方向轻轻推。

烬夭没有后退。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

——混沌不是要她死。

——混沌是在呼唤它丢失的部分。

——而她,就是那部分。

魇无最后一句话落下时,

混沌深处风声像是停住了。

“……你若不归,光将永远不完整。”

烬夭整个人都震住,站在那里,像是在破碎与重生之间摇摆。

下一瞬,她膝盖一软,几乎跪下去。

胸口的黑火猛地燃亮——

像是开启了她体内某枚被封锁的印记。

她睁大眼,呼吸骤然急促。

混沌在呼唤她。

影在承认她。

甚至天地,都在等待她。

可在所有新生的黑火里……

她想的却只有一个名字:

“……姒……”

——————

那一夜,岩火教的天穹没有风。

火星悬在空中,像被谁捧住似的,一动不动。

空气安静得过分,安静得让人心里不踏实。

岩姒从睡梦里猛地睁眼。

没有噩梦。

却像是心口被谁轻轻攥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种奇怪的刺动——

像是某个与她极近的东西,在遥远的地方突然坠落。

她坐起身,眉心紧皱,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心跳。

她很少出现这种感觉。

从小到大,她的心跳都是稳定的、温热的、像火焰一样有节奏。

可今晚,那节奏被打乱了。

她下意识抬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里……空了一瞬。

像被抽走了一丝极细、却至关重要的气息。

岩姒不自觉地低声呢喃:

“……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个名字。

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就是她。

只是——

那一瞬间心口发紧、发凉、发空的感觉,

让她想到的只有烬夭。

她不知道烬夭去了哪里。

也不知道烬夭正在混沌深渊里跪倒、哭泣、燃烧。

但身体比意识早一步察觉。

——影动。

——光应。

一种微弱到几乎不被察觉的共鸣,从岩姒胸口缓缓溢开。

不是法术,也不是心术。

是一种更原始、更深层、更像命与命之间的牵系。

像两条被撕开的线,

远距离却突然被拉紧了一瞬。

岩姒靠着床柱坐了好久。

火焰在指间跳了又灭,灭了又亮。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心烦意乱。

只是看着窗外那片安静得过分的天穹,

喉间轻轻落下三个字:

“……别怕。”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

但若此刻有人在混沌听得见——

会知道那句话准确无误地落在烬夭耳边。

而此时的烬夭,正跪在黑暗的深渊底部,

全身黑火在裂开她。

某一瞬,她泪水停了。

好像听见了谁在说:

“别怕。”

她抬起头,眼中的黑火颤了一下。

然后——

更猛烈地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