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焰初照天(其十)(2/2)

火炎君握住火瑶后的肩。

“姒儿是我们之女。不管怎样,她必须平安。”

火瑶后微微颔首。

但母亲的心比火更敏锐。

她轻轻抱着婴孩,低声喃喃:

“你越安静……我就越害怕。”

**

而在火极安静的焰落里——

混沌,却迎来了“第三裂息后的变形”。

影胎在这次昏睡与苏醒间,身体已经不再是原先模糊的影团。

雾海的黑暗深处,影胎的脊背第一次亮出一寸淡红的线。

像火焰在影中燃起的一条极细的纹路。

它的尾端,也在缓慢成形。

那尾不是水,也不是火,而更像某种被剥离过、被忘记过的古老存在。

影胎四肢撑开,第一次以“幼龙”的姿态站直。

它抬头,望向裂缝外界的极远之处。

它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却知道那里有一束光——

那光在呼吸、在亮、在缓缓牵引它。

影胎张口,发出低哑的音。

“……啊……嗄……”

下一息,裂缝外界的光潮微微流动。

岩姒在火极中轻轻翻了个身,眉心的金光忽亮一丝。

影胎胸口的暗红也同时亮了一丝——

仿佛被牵动的那根看不见的线,又收紧了。

雾海怒吼,将影胎重新拖向深处。

影胎挣扎,脊骨发出咔咔轻响,但却没有再退回原来的“雾团”状态——

它保持着半龙的姿态,哪怕被拖入最深。

它痛。

却不再愿意缩回。

因为它第一次意识到——

它被另一端的光“需要”。

不是知道,而是本能地感受到。

**

火极安静地迎来一焰落的尾声。

火瑶后将岩姒放入火榻,婴孩安稳睡着,眉心亮着极浅的一点光。

火炎君站在殿门外,久久望着天顶那一寸被压下的火纹。

他低声问火瑶后:

“你……可曾觉得,姒儿不像我们?”

火瑶后垂眸:“像,也不像。”

“哪儿不像?”

火瑶后看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回答很轻:

“——像光。不像火。”

火炎君喉间一紧。

没有说话。

火极的风穿殿而过,带着细微的焰音。

婴孩在火榻中微微动了动,像在睡梦中握住了某人的手。

世界一时间安静得仿佛停止。

可在这无声的安静下,地底深处、混沌深渊、火心岩脉,都在微不可察地震动。

没有人知道,光与影已经在对方的沉睡中牵引、靠近、呼应。

光睡着。

影在成长。

命的线已经越绷越细,却也越绷越紧。

初生纪才走到第三光潮,三界的命运已悄悄偏离了原本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