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交错(岩姒下山历练)其一 · 踏出火域的那一瞬(1/2)
【《光途行吟·岩姒》】
朝火微炽兮,照吾心之未央;
幼承族望兮,不识暗渊之荒。
步踏炎殿兮,万焰向我而翔;
父母以光兮,教吾以仁与章。
然光极则影随兮,胸间忽生微惶;
若闻异风兮,似诉九劫之长。
我愿照世兮,以赤心度众伤;
但夜梦不明兮,朔风入怀成凉。
焰途初启兮,天命未彰;
未知在前兮,命网方张。
若光行于世兮,当破群阴之墙;
若影伏于后兮,亦愿吾心不亡。
吾本为火兮,愿终炽炽长光;
若有一日光触不该之冥兮——
愿以吾焰护之,以吾魂渡之,
无畏无惧,无怨无伤。
——
火极的时间不以日计,也不以年计。
火族以“焰轮”记岁——
每当火脉运转一周天,赤曜山的火心便轻震一次,这震动流经全族,被称为一轮。
岩姒出生以来,火脉已经为她震过三次。
第三焰轮将尽之时,火殿的长明灯忽然跳得极高,火舌直舔殿顶的焰纹壁画,又极快地收了回去,只剩一圈微不可察的火痕。
那一夜,火炎君召集族中长老入殿。
焰光被压得很低,只有中央的火泉在静静翻涌。
他们围坐在火泉四周,神情都不轻松。
“……按祖训,”一名长老率先开口,嗓音有些沙,“继焰者满三焰轮,需行一次‘初行之礼’。”
“初行,”另一个年长的火神接话,“一则为磨其心,一则为识其界。
掌火者若只见本族之焰,不见外界之火,将来火势一出,难免过盛。”
火炎君指节敲着膝侧的岩纹,声音低下去:“我知道族训。”
他当然知道。
他甚至比任何人都明白 为什么不能让继承者一辈子只待在火极——
火若一直被罩在殿中,总有一天会烧穿殿顶。
但那是他的女儿。
“姒儿的火性……”有长老迟疑着说,“太纯了些。”
话一出口,大殿倏地一静。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不愿提起的传说——纯光火神,曾让整个火族付出惨烈代价。
火炎君抬起眼,目光像岩石深处的火纹,压抑而烫:
“越是如此,越不能让她一世不见外界。火若不知界限,只会在某一天,把自己烧成劫。”
他顿了顿,把那句难以启齿的话咽了回去——
“就像当年那位一样。”
火瑶后一直没说话,此刻轻声开口:
“……我不愿她走。”
所有人都沉默了。
火瑶后抬手,指尖轻触火泉的水面。火泉的焰纹瞬间平静下来,像被谁安抚的心。
“可若她终是要背负火极之命,”她喃喃道,“我们总不能让她在不知世事的状态下,被命运推上去。与其那样,不如在她还笑得出来的时候,让她亲眼看看这世界。”
火殿的焰光一明一暗。
很久之后,火炎君缓缓点头:
“按祖训行初礼。由我与瑶后亲自送她到界边。”
长老们齐声应是。
那一瞬,连火泉都似乎重重涌了一下——
像是 天命的某条线,在无形之中被扯紧了。
?
岩姒是第二天在焰叶林里得知这个消息的。
她正蹲在一棵火叶树下,手心摊着一枚刚落下的小火果。那火果通体发亮,像一颗被熏红的珠子。她轻轻一吹,果皮裂开一条缝,里头温热的火气“呼”地蹿出来,在她掌心卷成一朵小火花。
“你又私底下教那些小火兽 ‘偷熟’?”
火瑶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却不带责怪。
岩姒回头,笑眼弯成一条焰光:
“没有啦,是它自己掉下来的。”
火瑶后看着她,眼中有说不出的柔软和不易察觉的酸意。
她走过去,在岩姒身侧坐下。
“姒儿。”
“嗯?”
“你已经满三焰轮了。”
岩姒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原来焰心这次震得那么厉害,是因为这个呀。”
火瑶后看着她那副还没反应过来“这代表什么”的样子,心里一阵发紧。
“按族中旧例,”她放缓了声音,“继炎之子在此时,要行一次‘初行’。离开火极,去界外走一遭。”
岩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可以出火极?”
“……可以。”火瑶后点头,“只是不能久留。”
岩姒一下站起来,焰光顺着她的动作被带得一颤:“那我可以看看火极以外的火吗?听说凡界的火是不一样的,会用来煮东西,烤东西,还会在雨里被浇灭——”
她说着说着,又忽然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瞥了母亲一眼:“我会小心的,不乱跑,也不跟奇怪的人走。”
火瑶后的喉咙轻轻一紧。
她原本以为姒儿会害怕,会依恋火殿、依恋族人,会不舍得离开那些从小陪她长大的火灵。
可她忘了——
火,是会向外走的。
尤其是这样清澈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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