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火教 ? 其二 · 火殿大典(2/2)

不是轰鸣。

更像是山脉在极力忍耐的闷哼。

火殿中所有火纹亮得刺目,柱壁上流火奔涌,仿佛整座山都在努力稳住什么。殿内的年轻火神都以为是“礼火高潮”造成的震荡,纷纷露出兴奋与敬畏。

唯独岩姒怔住了。

她的耳尖捕捉到最细微的变化——

那不是礼火的波动。

那是火脉在被人托住。

火脉深处的力量如同古老巨兽翻身,它被按住、抱住、压住,不让它爆裂、不让它伤人。

那一瞬间,一道极细、极细的心息从山腹深处传来。

不是声音。

是一种“靠得很远,却又永远在”的心意。

岩姒心脏狠狠一颤。

她知道那是谁。

火君·岩炎。

火后·岩瑶。

那是他们。

他们不在大殿,不是因为不重视她——

而是因为“她太强了”。

她的光焰与火脉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火脉因此剧烈反应,险些失控。

为了让这场大典顺利举行、让她的归来不带来任何灾难、让族人看到的是荣耀而不是恐慌——他们在山底,以己身镇压整个火脉。

火君的火息沉稳如山,千重火浪被他以一身战火压下。

火后的火息柔和而恒,万寸火纹因她而安定如初。

他们的力量不断互补、缠绕、像两条支撑世界的火河。

但岩姒能从那遥远的震息间感受到——那份压制是痛的。

是极耗神的。

是燃己之焰在托举大典。

火殿的火光之所以能照得这样明亮、火族之所以能在此刻齐声迎她归来、礼火之所以能升起而不失控——全靠山腹深处那两道无声的力量。

这是火神族领袖的职责,也是父母对孩子的爱。

没有人看得见。

也没有人会在意。

但岩姒心里忽然像被烫了一下。

她从小被教导火神应当无惧、无怨、无悔。

可这一瞬,她只是一个十四神龄的孩子,胸口涨得难受,像是火脉的光突然全挤到了心里。

她没有哭。

火神不会哭。

可她低下头时,火光在她眼角晕开了一小圈。

像被微火轻轻吻过。

她知道——

她站在光里,是因为有人在影里撑着。

她受众人赞颂、被举至殿心,是因为有两个长神把所有“不稳与危险”都扛去了深处,不让她看见。

这是火神族的传统。

是权力,也是牺牲。

她的光焰越强,他们负担就越重。

殿中火声震天,岩姒却静静站着,双手贴紧心口,像在无声地向山腹回礼。

但无人知道她在礼什么。

就在这片火光最盛的时刻,殿后某一处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悄悄望着殿心。

烬夭不懂火脉、也不懂大典。

她只知道——

光太灼亮,而影无处可藏。

她不知道岩姒那一瞬为何忽然沉默,不知道这座山为她承担了多大的力量。

她只觉得胸口隐隐发涩。

仿佛光离她越来越远。

然而她不知道——

就在她缩在暗处发抖时,整个岩火山真正的暗处,有两道更深沉的影正在以无声的方式——守着光,也守着她所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