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族的诞生(其三)(2/2)

火的热闹越盛,混沌深处便越冷。

影胎胸口那一线亮被强烈牵动,像是整片火极的欢腾,都在嘲笑它的“不完全”。

它蜷缩着,那一点亮在它的胸口跳动得越来越快,像是一颗即将裂开的微光。

它不懂“裂开”是什么,只知道很痛——痛到它不得不在无意识中伸出影爪,向四周抓挠。它抓到一块炭化的碎影,又抓到一缕浑浊的光尘,全都往胸口按,按进去就安一点。那是补全,也是饥饿。

然而,就在它补到第五块碎片时——世界忽然静了一瞬。火极的火焰全部往上抽,像是在迎接什么。水极的深海悄悄膨胀,像在等待什么。

两极之间,有一道极轻的细线被拉直。那线肉眼不可见,却贯穿整个世界的脊梁。影胎猛地抬起头(或者说是抬起意识的轮廓),它感觉到那道线从它胸口的亮点上划过去,像是某种坦白不容拒绝的命令:“一部分属于火,一部分属于水。你不属于任何。”

影胎不懂这句话的意义,但它知道:胸口的亮在那一瞬间痛得快裂开。那痛不是伤,而是“被决定”的痛。

像是命运在它还未出生之前,就替它写好了它的下场:不能靠近火,也不能靠近水,只能被混沌吞着,永远没有光,也没有温。

影胎不知道“命运”是什么,它只知道那痛让它忍不住往前挪了一寸。

它第一次,从混沌的深处往上爬了一寸。

一寸而已,却让混沌雾海起了一个微弱的涡。

这涡小得几乎无法察觉,但若有人在此时站在火极遥望,会看到混沌深处有一道非常浅的影光在闪。

那影光虽然弱,虽然暗,虽然随时会被混沌吞没——却倔强地亮着。

亮得像是一种抗拒。

而此时的火极,火神族已生,岩炎君立族基,岩瑶后授火灵,新族人仰望火柱,为自己的诞生而歌唱。

火的文明在那一天第一次燃起光。

没有人察觉,混沌中,也在同一刻,第一次燃起了“影的火苗”。

它微弱,却危险。

它还没有名字,却已经朝着一个方向——

朝着火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