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天堂寨:刀锋所指,一往无前(2/2)
沈静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她的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昨夜,她和医疗队的同事们,通宵为远征军准备了大量的急救包和药品。
每一个急救包里,都塞着两卷绷带,一小包止血粉,还有几片珍贵的消炎药。
她的目光,穿过数千人的队列,落在了最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上。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感受到他此刻肩上那份沉重的担当。
她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知道,他需要的不是儿女情长的牵绊,而是最坚定、最无声的支持。
这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它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出征的战士与后方的亲人,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远方的天际,被一轮红日彻底撕开。
金色的晨曦,洒满了整个天堂寨。
李逍遥缓缓地转过身,面向他即将带领出征的数千将士。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方阵,每一张年轻或沧桑的脸上扫过。
没有战前动员。
没有豪言壮语。
所有该说的话,在昨夜的会议上,都已经说尽。
所有该下的决心,在穿上这身军装,拿起这杆钢枪的时候,就已经立下。
他只是举起手,向着所有的战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刷!
数千名战士,动作整齐划一,同时举手回礼。
钢铁的碰撞声,汇成一股震撼人心的洪流。
李逍遥放下手,转过身。
大军,开始移动。
一个又一个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下操场,踏上了通往山外的道路。
道路的两旁,站满了前来送行的军民。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母亲,挤出人群,快步走到一个即将走过的战士面前。
那是她的儿子。
她没有哭,只是伸出那双粗糙得如同老树皮的手,为儿子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
“到了那边,莫逞能。听长官的话。”
“晓得了,娘。”战士的眼圈红了,声音有些哽咽。
母亲从怀里掏出两个还带着体温的煮鸡蛋,硬塞进儿子的口袋里。
“饿了,就吃。”
说完,她便退回了人群,再也没有多看一眼。
一个年轻的妻子,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孩子,看着自己的丈夫从面前走过。
她没有说话,只是高高地举起怀里的孩子,让丈夫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男人在队列中,向她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即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
队伍,如同一条沉默的河流,缓缓地向前流淌。
没有一个人回头。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他们不能回头。
李云龙骑在马上,走在左路军的最前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送行的百姓,看到了那些强忍着泪水、默默递上食物的妇人。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老娘。
如果她还活着,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大概也会这样做吧。
他吸了吸鼻子,骂了一句。
“他娘的。”
随即,他狠狠一夹马腹,不再去看。
丁伟走在右路军的前方,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静。
但他的手,却紧紧地握着腰间武装带上挂着的一个小小的、用红布包裹的香囊。
那是他那尚未过门的媳妇,连夜给他缝的。
说是能保平安。
他从不信这些。
但这一次,他却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队伍走出了天堂寨的核心区域,踏上了蜿蜒的山路。
在队伍的最前方,李逍遥勒住了马缰。
他最后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那晨曦中炊烟袅袅的根据地。
那是他们的根。
看了一眼那道路两旁,已经变成了无数个小黑点,却依旧伫立不动的送行人群。
那是他们的牵挂。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最前方,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纤细的身影上。
虽然隔着很远,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也正穿越时空,与他对视。
眼神中,没有不舍,没有埋怨。
只有担忧,和一种足以支撑他走过所有艰难险阻的信任。
李逍遥收回了目光。
心中所有的眷恋,所有的不舍,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决绝。
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
刀锋,在晨光下,闪过一道森然的寒芒。
将刀向前,奋力一指,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响彻山谷的怒吼。
“出发!”
轰!
这声命令,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每一个战士的耳边。
“出发!”
“出发!”
“出发!”
数千人的呐喊,汇成一股惊天动地的声浪,驱散了山间的晨雾,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大军开拔!
骑兵营的马蹄声,如同滚雷,率先冲了出去。
步兵方阵迈开了脚步,沉重而又坚定的步伐,踏在坚实的土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巨响,仿佛是大地的心跳。
炮兵团的骡马,拖拽着一门门沉重的火炮,在炮兵们的驾驭下,稳稳地跟在队伍的后方。
整支部队,如同一股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钢铁洪流,沿着崎岖的山路,向着那未知的、充满了血与火的远方,奔涌而去。
镜头,缓缓地拉高,拉远。
天堂寨根据地,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小。
那支蜿蜒前行的军队,也逐渐变成了一条黑色的长线,消失在连绵起伏的群山和远方的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