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这次行动,意义重大!(2/2)
陆国忠从一堆弹药箱旁转过身,脸上并无太多喜悦,只有完成艰巨任务后的疲惫与凝重。
他摆摆手:“功是同志们立的。要请功,首先该给姚多鑫和孙卿两位同志记上,是他们锲而不舍摸到了线索。还有……负伤的战士,他们流的血,不能忘。”
“欸?对了,怎么没见到小孙?”骆青玉这才注意到,院里院外忙碌的人群中,并没有孙卿那熟悉的身影,她不由朝外面望去。
陆国忠呵呵一笑,解释道:“小孙有更重要的任务。我让她带着人在外围布控,当暗哨,盯死可能漏网或闻讯赶来接应的‘鬼’。这会儿,她应该还在哪个角落里,眼睛都不敢眨呢。”
他说得笃定,显然对孙卿的纪律性和执行力十分信任。
然而,陆国忠此刻并不知道,他口中应该正在外围某处阴影里坚守的孙卿,早已离开了原先指定的监视位置。
就在陆国忠和姚胖子带队突入院落、枪声爆响之际,守在外围一个废弃瓜棚下的孙卿,心脏也随着每一次枪声和那声剧烈的爆炸而收紧。
但她强迫自己将目光从枪声传来的弄堂方向移开,眼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大街东西两头的每一个动静。
枪声惊动了原本平静的街区。
一些胆大的居民试探性地走到街上,朝着弄堂方向伸脖子张望,互相低声议论着。
几辆原本慢悠悠拉着蔬菜的马车也停了下来,车夫们——那些皮肤黝黑的农民模样的人——也踮着脚,朝那硝烟隐约飘来的巷子不住地瞅,脸上混杂着好奇与不安。
而当那阵最激烈的交火过后,弄堂里突然陷入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寂时,街上看热闹的百姓胆子反而更大了些,纷纷朝着弄堂口聚拢过去,探头探脑。
幸亏有机场保卫处的战士们早已接到命令,牢牢守住了几个主要入口,低声劝离人群,才没让这些好奇心旺盛的居民涌进去。
天色正在不可逆转地滑向黄昏,西边最后一抹暗红的霞光挣扎着,很快就要被青灰色的暮霭吞没。
孙卿知道,里面的战斗恐怕已经告一段落。
她正犹豫着是否该过去与处长他们会合,汇报外围暂无异常,眼角的余光却猛地捕捉到了一个不协调的身影。
一个农民打扮的人,肩头压着一根扁担,两头晃悠悠地挂着空筐,正从东面慢吞吞地走过来,样子与附近收工回家的农人无异。
然而,当这人走近些,看清弄堂口聚集的人群和持枪警戒的解放军战士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紧接着,他丝毫没有寻常百姓看到军警封锁时那种驻足观望或打听的好奇,反而像是被火烫到一样,立刻低下头,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来路快步疾走,步伐迅速而稳定,与刚才那副慢悠悠的懒散模样判若两人。
这人有问题!
孙卿的神经瞬间绷紧。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马路另一边执行监视任务的小李也察觉到了异常,正要从隐蔽处起身跟上去。
孙卿立刻隔着马路,朝他用力而隐蔽地摆了摆手,示意他按原计划继续监视弄堂方向,不要动。
孙卿自己则迅速从瓜棚的阴影里闪出,对身边仅带的一名战士低喝:“跟我来!保持距离!”
两人如同融入暮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那个“农民”身后,始终保持着四五十米的安全距离,利用街边的房屋、树木和渐渐浓重的暮色作为掩护。
那人起初还保持着快步走,但似乎并未察觉被跟踪。
然而,当他走到一个十字街口时,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左拐,身影立刻消失在一排低矮房屋的拐角后面。
“快跟上!”孙卿心中一凛,招呼战士,两人立刻从谨慎的步行转为快速的奔跑,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有些急促。
然而,当他们迅速跑到那个拐角,孙卿先一步猛地刹住脚步,侧身小心地望过去——马路上空空如也,只有不远处一个墙角,孤零零地放着一副扁担和两个空筐。
“动作好快!”孙卿低声咒骂了一句,目光急速扫视着马路两边的巷子。对方显然极为警觉,且对地形无比熟悉,利用拐角瞬间完成了伪装丢弃和脱离。
“孙组长,你看那边!”紧随其后的战士忽然指着马路更远处的方向低呼。
孙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百多米外的马路上,一个人正骑着一辆脚踏车,弓着背,奋力蹬踏,朝着上海市区的方向飞速骑去!
暮色昏茫,那身影已经有些模糊,但那股决然逃离的势头却清晰无比。
“让他跑了!”孙卿气得一跺脚,眼睁睁看着那辆脚踏车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逐渐亮起的零星灯火与苍茫暮色之中。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追了,徒步无论如何也赶不上自行车,而且孤军深入,风险太大。
一种功亏一篑的懊恼和更加深重的疑虑攫住了她——这个反应如此迅速、脱身如此果断的“农民”,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窝点附近又仓皇逃离,他到底是谁?
是漏网之鱼,还是前来观察情况的同伙?
他这一跑,又会去向何处,带来什么变数?
她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咬了咬下唇。
然后,她果断转身,对战士说:“走,我们回去”
当孙卿带着那名战士匆匆赶回现场时,弄堂口的光景已然大变。
之前聚集围观、议论纷纷的老百姓已被彻底劝离疏散,街道恢复了夜晚应有的寂静。
取而代之的,是几辆涂着深色油漆的箱式警车静静停在路边,在昏黄的路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这种车型孙卿再熟悉不过——正是从前国民党警察局常用的那种。
只是如今,车厢侧面原先刺眼的青天白日徽记已被彻底涂抹覆盖,刷上了崭新醒目的白色大字:“人民公安”。
新旧交替的痕迹,在这冰冷的钢铁躯壳上显得格外直观。
警车外围,一队队解放军战士持枪肃立,将弄堂口及周边区域严密地围成了一个警戒圈,禁止任何无关人员靠近。
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与夜晚的凉意混合在一起。
孙卿心中了然:公安局的同志接到通报后,也已火速赶到,准备接手现场的勘查、证物清运和后续的羁押工作。
……当孙卿找到正在西厢房门口与骆青玉低声交谈的陆国忠,详细汇报了追踪那个可疑“农民”却最终跟丢的经过时,她的脸上难掩失落与自责。
陆国忠听罢,脸上并无太多意外或责备的神情。
他只是稍稍点了点头,目光沉稳地看着孙卿,语气平和却带着力量:“敌特狡猾,对这片的地形又熟,一时跟丢,不奇怪。你反应很快,判断也没错,发现了这条漏网之鱼,就是功劳。查案就是这样,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他顿了顿,看向院子里正在被分别押上警车的俘虏,补充道,“好在抓到了活口。回去后,抓紧审讯,撬开他们的嘴,或许就能知道今天跑掉的那个是谁,跑去哪里。这条线,断不了。”
一旁的骆青玉一直拉着孙卿的手,此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接过话头,声音爽朗而充满鼓励:“就是!小孙,你可别忘了,今天是你伤愈归队、正式回来工作的第一天!瞧瞧这战绩——参与侦破、跟踪定位、配合端掉这么大一个特务窝点和军火库,还敏锐发现了外围的异常动向!这叫什么?这叫‘旗开得胜’、‘战绩斐然’!还有什么可沮丧的?”
孙卿被骆青玉这么一说,脸上不禁泛起些许不好意思的红晕,连忙道:“骆书记,您别这么说。主要是姚副处经验丰富,判断准,带队果断。我就是跟着学习,做了点分内的事。”
“瞧瞧,还谦虚上了!”骆青玉笑起来,环顾了一下周围仍在忙碌的同志们,提高声音道,“好啦好啦,你们都别互相谦让了,功劳簿上少不了每个人的名字!现在,听我安排——现场移交公安局的同志处理。咱们先回处里!我已经让后勤的同志准备了热饭热菜,大家忙活了一下午,又经历了战斗,都辛苦了,回去好好吃一顿,缓缓神!审俘虏、写报告,那都是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干的活儿!”
她的话语干脆利落,带着女性领导特有的细致与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