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你怎么又来了?(1/2)

由于公安巡逻警的意外出现和迅速配合,“大发鱼行”内外剑拔弩张的局面很快得到了有效控制。

在战士们的严密看守下,店里的客商们被逐一登记、简单甄别后放行,那些不明真相、只是来买鱼的普通商贩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而鱼行里的伙计,连同几个“三爷”亲信的打手,则被悉数看押在后院,等待进一步审讯。

直到这时,嘈杂稍歇,姚胖子才得空将孙卿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那个‘老河北’……怎么样了?”

孙卿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我派了三名战士跟了上去,但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她看了看店门外依旧被封锁的街面,“按时间算,应该差不多了。”

姚胖子点了点头,脸色凝重。他知道“老河北”这样的老牌特务,反侦察能力极强,跟踪难度很大。

正说话间,鱼行外面的马路上传来汽车引擎的低吼和刹车声。

众人朝门外望去,只见两辆涂着深色油漆、车身印着“公安”字样的箱式警车,一前一后,稳稳地停在了“大发鱼行”门前。

头车的副驾驶门打开,陆国忠利落地跳了下来。

他换下军装,穿着一身普通的深灰色中山装,看起来就像个干练的基层干部。他扫了一眼被战士们封锁的街面和鱼行大门,脸上没什么表情,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封锁门口的战士立刻让开通道并敬礼。陆国忠微微点头,径直走进了仍弥漫着淡淡硝烟和鱼腥味的店堂。

“侬怎么亲自跑过来了?”姚胖子见到他,有些意外地迎上前,压低声音,“这种抓地头蛇、清点赃物的收尾小事,交给我们就行了嘛。领导就不要事事亲临前线了。”

陆国忠闻言,呵呵一笑,抬手拍了拍姚胖子结实的肩膀,又指了指门外那两辆崭新的警车:“我可不是来抢你功劳的。我是来给你们‘送温暖’的。”

他语气带着点调侃,眼神却认真,“看见没?那两辆车,还有配套的一些装备,是我今天一大早,亲自跑到市公安局后勤处,软磨硬泡加‘打报告’,才特批紧急调拨给我们处的。我要是不亲自去盯着,按正常流程排队,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批下来呢。”

姚胖子看向外面的警车,心中大喜,忍不住咧了咧嘴。总算有像样的交通工具了!今天那辆“借”来的救护车,还是他动用了谭七的关系才借到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破案抓特务,没有可靠迅捷的交通工具,就像瘸子追贼,别提多憋屈了!

陆国忠目光扫过店堂里狼藉又肃杀的场景,看到角落里被严密看押、面如死灰的“三爷”及其手下,还有柜台后那具已被简单遮盖的账房尸体,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转为工作时的严肃:“怎么样?人都控制住了?有没有伤亡?”

“控制住了,连带窝点一起端了。”姚胖子快速汇报,“就是……‘老河北’突然出现了,孙卿派了人跟着,现在还没信儿。”

姚胖子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一名穿着码头工人短褂、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年轻战士,在另一名战士的带领下,快步跑了进来!

那名战士一眼看到姚胖子,立刻立正,努力平复着喘息,抬手敬礼,声音因为急跑和焦急而有些变调:“报告……姚副处长!我们……我们跟丢了!”

“什么?!”姚胖子心猛地一沉,脸上的喜色瞬间消失无踪,“在哪里跟丢的?详细说!”

战士喘着粗气,努力回忆着:“那个‘老河北’离开鱼行后,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张望,径直就朝北边走。我们三个按照孙组长的手势,交替跟踪,距离拉得比较远。他一直沿着大路走,脚步很快,但还算正常。可进了……进了……”

他皱着眉头,使劲想着路名,“对!进了制造局路那片区域后,那边岔路多,小工厂、棚户区混杂,人也比码头这边杂。他拐进一条堆满杂物的巷子,我们跟进去后……人就不见了!前后不到一分钟!我们把附近几条可能的岔路都快速搜了一遍,完全没有踪影!”

“制造局路……”姚胖子咀嚼着这个地名,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疙瘩,胖脸上肌肉跳动,“我靠!这家伙,绝对是发现被盯上了!起了疑心,故意把尾巴引到那种地形复杂的地方甩掉!”

他重重一拳捶在旁边的柜台上,震得上面的算盘哗啦一响。“打草惊蛇了!这老狐狸……比我们想的还要滑溜!抓他,看来没那么简单了。”

陆国忠闻言,低头思索了一下,

“他就算暂时逃脱,肯定也还在市区范围内。我们有了他的画像。只要加紧全城搜捕和布控,他跑不掉!”

姚胖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陆国忠说得对,但让这样一个关键人物在眼皮子底下溜走,终究是心有不甘。

他看了一眼被押在角落、面如死灰的“三爷”,又看了看门外正在赶来的、属于反特处自己的车辆,眼中重新燃起狠厉的光芒。

“没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把他的画像发遍全市各个关卡、派出所、居委会!我就不信,他一个外来的特务,能在这上海滩钻到地底下去!”姚胖子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就在同一时间,民福里这条百年的老弄堂里,也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激烈吵闹声打破了清晨空袭后的惊魂甫定。

居民们纷纷从自家门后探出头,或干脆走出门,朝着吵闹声最响的方向——小桃红家张望,脸上带着好奇、担忧,还有几分对刚刚过去空袭的余悸未消。

小桃红家那扇单薄的木门前,先前那个房产掮客薛宝奎,正带着四五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打手模样的汉子,气势汹汹地堵在那里。

薛宝奎这次一改上次还算克制的态度,像只被激怒的公鸭,脸红脖子粗,用拳头“砰砰”地用力砸着门板,声音尖利刺耳:

“小桃红!开门!侬只死女人,以为躲着就没事了?!事情就这么容易了结?做梦!还钱——!今天不把我的定金连本带利吐出来,老子拆了你这破门!”

他身边那几个汉子也跟着鼓噪起来,污言秽语不绝于耳,粗壮的胳膊抱在胸前,一副今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屋里的动静小桃红听得一清二楚,吓得她六神无主,浑身发抖。

她原本盘算着,上海既然已经宣布全境解放,局势应该更安稳些,打算等空袭警报解除、街面平静了,就赶紧回一趟宝山娘家,把那五十块银洋的“定金”拿回来,彻底了结这桩祸事。

谁承想,空袭的惊魂还没过去,这个瘟神薛宝奎竟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在这时候带着人打上门来!看这架势,今天是绝不会善罢甘休了。

而在弄堂另一头的陆家后院里,玉凤正一边就着大木盆搓洗着衣物,一边和心有余悸的杨家姆妈低声聊着天。

盆里的肥皂沫泛着光,空气中飘散着皂角和潮湿衣衫的气味。

“玉凤啊,你说奇怪伐?”杨家姆妈凑近了些,脸上带着神秘和后怕交织的神情,压低了嗓门,“就在昨天晚上,天都黑透了,我都准备关门困觉了,来了两个人,敲门。”

玉凤停下手里的搓衣板,抬起头,用胳膊擦了擦额角的汗,疑惑地问:“啥人啊?非要等天黑才上门?”

“一男一女,穿着干部装,样子蛮正派的。”杨家姆妈回忆着,声音更低了,“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害怕得不得了!心想着,不会是因为我们家立秋在国民党军队里做事,现在解放了,要来抓我这个老太婆吧?”

玉凤的心也提了起来,眉头微蹙。这个时候,干部晚上上门,确实容易让人多想。

“没想到啊!”杨家姆妈话锋一转,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甚至带着点恍惚,“他们客客气气的,也没问立秋的事,就问问我身体怎么样,随后就给了我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厚的。我打开一看——侬想都想不到!里面……里面居然是一百块人民币!崭新的!”

“一百块?!”玉凤也吃了一惊。这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

“他们说是人民政府发的,叫什么……生活困难补助。”杨家姆妈至今仍觉得像在做梦,“因为我年纪大了,又没有经济来源,儿子……儿子又不在身边。让我安心过日子,人民政府不会不管的。”

玉凤听着,心里顿时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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