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二位,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哪(1/2)

眼看着那“老河北”如同受惊的老鼠,再有几息功夫就要彻底消失在前面错综复杂的岔道阴影里,陆国忠心中一横,奔跑中急停半步,稳住呼吸,抬手便是一枪!

“砰!”

枪声在狭窄的巷道里格外震耳。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前方正发力狂奔的“老河北”身体猛地一歪,脚下明显一个趔趄,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在地,扬起一小片尘土!

打中了?!

陆国忠心中一喜,脚下不停,继续前冲,枪口始终指向那个倒地的身影。

然而,下一刻,那“老河北”展现出的韧性与凶狠,再次令人心惊!

只见他扑倒后竟没有丝毫停顿,极为迅捷地原地一个翻滚,单手撑地,硬生生又站了起来!

他头也不回,继续朝前奔逃!

不过这一次,他的速度明显放缓了许多,奔跑的姿势也变得怪异——左腿似乎使不上全力,导致他跑起来一瘸一拐,身形忽高忽低,显得十分勉强。

陆国忠刚才那一枪,显然击中了他,只是未能使其丧失行动能力。

陆国忠岂容他再次脱身?

他立刻再次举枪,试图瞄准那个踉跄的背影,给予其更致命的打击。

可就在他扣动扳机前的刹那,“老河北”似乎对身后的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突然毫无征兆地朝着左侧一条更窄、堆满破烂的巷子猛拐过去!

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陆国忠的视线范围之外!

“追上去!别让他跑了!!”陆国忠急得大吼,脚下发力猛追,同时心中懊恼——又被这狡猾的家伙利用地形摆脱了直接射击的线路!

就在这时,一道更年轻、更迅捷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陆国忠身侧“嗖”地掠了过去!

是小李!他毕竟年轻,体力充沛,脚力十足,这一阵狂奔非但没让他减速,反而在最后关头爆发出更强的冲刺力,此刻已然追上了陆国忠,甚至略有超越!

听到处长的命令,小李没有丝毫犹豫,牙关一咬,将最后一点力气灌注到双腿上,速度竟然又快了一分,朝着“老河北”消失的那个左侧岔口,义无反顾地猛追进去!

身影很快也消失在了杂物的阴影后。

而陆国忠身后,姚胖子正一手死死撑着自己那快要跑断的老腰,另一只手虽然还握着手枪,却只能有气无力地伸向前方的虚空,仿佛想隔空抓住那个逃窜的影子。

他晃晃悠悠地跑着,每一步都显得沉重无比,胖脸上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张着嘴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发出“呼哧呼哧”拉风箱般的声音。

可即便是这样,他嘴里仍不忘断断续续地咒骂着,声音因缺氧而变形:

“这……这死册老……中了枪……还……还跑……跑这么快……属兔子的吗?!哎哟……我……我这把老骨头……都……都要跑散架了……快……快追啊……别……别让这王八蛋……溜了……”

骂归骂,他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却燃烧着绝不放弃的火焰,脚下的步子虽然踉跄,却仍在拼命向前挪动。

就在这时,陆国忠猛地停住了脚步,他看见小李高举着双手,一步一步往后挪出小巷子,鞋底蹭着地上的碎石子,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处长,别过来!”小李的眼珠子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拐角那边,脖颈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退!都往后退!”他的声音发紧,后背几乎要贴上那面用黄泥和碎砖胡乱垒起来的棚户墙。

拐角那边,人影终于晃了出来。

是那个“老河北”。可陆国忠一看,心猛地往下一沉。

那男人粗壮的胳膊像铁钳似的,箍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孩子的小腿在空中乱蹬,脸蛋憋得通红,带着哭腔的尖叫被捂在男人粗糙的手掌下,只漏出几声呜咽。

而左侧更深的巷弄里,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正由远及近,声音被狭长的空间挤压得变了调:

“我的孩儿啊——!”

“你放开他!求你放开他呀——!”

“老河北”侧过身,这下完全面对着陆国忠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角往下撇着,形成两道很深的纹路。

他上下打量着陆国忠,开了口,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木头,带着浓重的、抹不掉的河北腔:

“陆长官。” 他顿了顿,眼皮一抬,目光掠过陆国忠,落到后面刚喘着粗气赶到的姚胖子身上,“还有姚长官。二位,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哪。”

陆国忠头皮一麻。这人他绝对没见过。可他不仅一口叫破了自己的身份,连姚胖子也……

“哈?”姚胖子一手扶着墙,胸口还在起伏,闻言一双小眼睛瞪圆了,“侬认得我?我哪能勿记得侬这王八蛋!”

“姚长官,” “老河北”的眼神像冰锥子一样扎过去,胳膊故意紧了紧,怀里的小男孩立刻发出窒息的抽气声,“你再骂一个字,我就先送这小崽子回老家。”

姚胖子那张胖脸瞬间涨红,又唰地变白,嘴巴张了张,硬是把冲到喉咙口的咒骂给咽了回去,只剩下粗重的鼻息。

陆国忠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个挣扎的孩子身上移开,迎上“老河北”的目光。

巷子里的空气混着尘土和远处飘来的煤烟味,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那女人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听声音已经快到小巷口。

“闭嘴!”老河北怒喝了一声,朝那女人方向就是一枪。

枪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像摔碎了一个瓦罐,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子弹打在左侧巷道的墙壁上,崩起一溜火星和碎屑。

女人的哭喊像被刀斩断了一样,骤然停止。只余下几缕被强行憋回去的、断气般的抽噎,在死寂的空气里颤抖。

陆国忠脚步骤停。

老河北开枪的动作快而稳,眼神里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随手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枪口飘起一缕淡淡的青烟。

“把、孩、子、放、了。” 陆国忠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像绷紧的弓弦,“用我来换。”

“嘿嘿……” 老河北喉咙里滚出两声干笑,随即脸色一沉,嘶声喝道:“陆长官,脚底下不要再动了!再挪半寸,我立马让小崽子见阎王!”

他手里的枪口往下压了压,紧紧抵住男孩的太阳穴,孩子吓得连哭都忘了,只剩下浑身无法控制的哆嗦。

“你来当人质?” 老河北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拿你换他?陆长官,你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保密局?老子可不是街边绑票的瘪三!”

他深吸一口气,巷子里腐败潮湿的气息似乎对他毫无影响,只有那双眼睛,像两口结了冰的深井,牢牢锁住陆国忠和姚胖子。

“现在,听我的。”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不适的平稳,“都转过身,往回走”

老河北的枪口又转向一侧的小李:“你也是,转过去!”

“别回头,别停下。不然——”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臂弯里那小小的、僵直的身体,语气里透出一种漠然的残忍,“我带着这小崽子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不算太寂寞。”

姚胖子额头上全是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肥厚的脸颊往下淌,他死死盯着老河北,又看看陆国忠,喉结上下滚动,却再也不敢出声。

陆国忠没动。他的目光越过老河北的肩膀,似乎想看清左侧巷道里的情形,但除了阴影,什么也看不到。

老河北见陆国忠不动,也不再多话,左手仍箍着孩子,右手单手解开了身上那件灰扑扑外套的纽扣。

衣襟敞开。

陆国忠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男人腰腹间,紧紧缠着一圈暗黄色的块状物,引线在昏暗中看不真切,但那熟悉的形制与颜色,陆国忠绝不会认错——不是土造的雷管,是货真价实的军用炸药。

这分量,一旦炸开,别说眼前这几个人,这逼仄巷子两旁的棚户、砖墙,都得被掀上天,方圆几十步内,怕是不会再有站着的东西了。

一股凉气顺着陆国忠的脊椎爬上来。这家伙,是早就存了死志,还是笃定了没人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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