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剑影碎忆，虚空残片（2/2）

夜幕如墨，再度潮水般漫上山顶。血月消散后的第五夜，天空悬着一轮惨白的满月，像块巨大的冰盘，幽冷光辉无声倾泻，铺满死寂的山巅。白日喧嚣的军卒已撤下山休整，只余下呜咽的山风与月光漂洗过的冰冷寂静。金凡独自盘膝坐在一片碎石空地上，试图凝聚涣散的心神，却徒劳无功。

腰间忽传来一丝冰凉滑腻的触感，是他的佩剑。剑鞘古朴的青灰表面，赫然晕开一大片暗红血污，粘稠得仿佛永远无法洗净，沉甸甸地坠着，像一段凝固的遗忘。他下意识握住剑柄，缓缓拔出。

锃——清越的龙吟在死寂山巅孤寂回荡，惊起几只夜枭扑棱棱飞远。

月光骤然倾泻在霜雪般的剑身上，弧形寒光微微晃动，清晰映出金凡震惊扭曲的脸。然而，在他瞳孔深处，剑光里竟另有画面兀自展开、跳动——一截染血的脖颈突兀闯入，属于某个面目模糊的敌人！一把寒光凛冽的剑锋冷酷切过，温热粘稠的液体喷涌而出，画面灼热而混乱，带着疯狂搏杀后的窒息感……那挥剑的手腕转动角度，竟与他此刻攥紧剑柄的姿态分毫不差！

金凡心脏骤然缩紧，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剧烈跳动得几乎冲破胸膛，全身血液倒灌头顶！这是……我亲手砍杀的记忆碎片？为何会如此清晰地烙印在剑光深处？

就在这时，呼啸的山风骤然停歇，万籁俱寂。

幽冷月光下，废墟最边缘，一处低矮残墙的阴影被更深重的黑暗撕开道口子。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凝实。金凡猛地抬头，锐利目光穿透夜幕，死死定格在那佝偻的身影上——是逆时盟魁首！那个本该在大战中殒命的魔头！

他身披如夜色凝结的残破深袍，昔日狂傲威仪荡然无存，破烂衣衫下露出的肌肤干瘪如枯树皮，活像个战败垂死的乞丐。他从断墙上笨拙滑落，“砰”地摔在碎石堆里，骨骼碎裂般的脆响清晰可闻。这魔头竟如提线木偶般，在瓦砾间以手代足，艰难爬行，手掌被尖锐石片划破，流出的黑血在碎石上拖出蜿蜒痕迹，他却浑不在意，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粗砺喘息，双眼燃烧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狂热，疯狂扫视每一寸土地，连石缝里的阴影都不肯放过，仿佛要将整片废墟吞噬。

突然，魁首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枯瘦的手指在一片不起眼的、混杂着暗黑粉末与骨屑的瓦砾堆下痉挛颤抖，小心翼翼拨开几块碎石。月光恰好洒落，照亮一小片虚空——那里，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不规则多棱锥形碎片。其质地非金非石，暗沉到极致，宛如凝固的纯粹“黑夜”，周身萦绕着一层几不可察的紫色微晕，晕光深处，仿佛有星辰生灭、暗能量涡流搅动的影纹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足以撕扯时空、扭曲现实的深沉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