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的背影,我的标尺(1/2)

就在陈武桢反复盘算着,该如何为自己创造一个看似“自然”又不失体面的机会,去面对那道照亮了他整个青春、却又遥不可及的白月光——柳晴雯时,一个来自现实世界的电话,打断了他所有的内心预演。

电话是帮他办理购房手续的那位置业顾问打来的,语气热络,带着几分事成之后的熟稔。“陈先生,房子的事都落听了,这人生大事也得抓紧啊!我有个亲戚家的女孩,人挺本分的,你看要不要认识一下?”

陈武桢握着手机,一时有些恍惚。这突如其来的“好意”,像一块石子投进他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湖。他下意识地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勉为其难的应承:“啊……谢谢您惦记,那……就见见吧。”

挂断电话,他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他清楚地知道,这份“好意”并非凭空而来。它发生在他办完所有购房手续,名字真真切切落在房产合同上之后。他,陈武桢,在介绍人眼里,从一个无根的浮萍,变成了一个“有产者”,一个婚恋市场上似乎增加了些许砝码的潜在对象。这其中难免有功利的考量,但他也理解,这就是现实运行的规则之一,如同他买房需要验资、需要收入证明一样,冷漠,但高效。

女孩的情况,置业顾问简单提过:学历不高,工作一般,在市中心人民广场下面的地下商场里做收银员。陈武桢听后,心里并无太大波澜,既无轻视,也无过高的期待。他甚至没有像以往相亲前那样,在社交软件上试图多聊几句,去窥探对方的性格或爱好。这一次,他异常直接,甚至有些草率地,在简单的短信沟通后,就和对方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就在人民广场,一个周六的晚上。

这种直接,背后是一种心态的转变。购房的重压似乎磨掉了他对浪漫邂逅的最后一丝幻想。他变得前所未有的现实和高效。见面,成了唯一的目的。合适,再谈后续;不合适,则各自安好,互不耽误。他不想再浪费任何不必要的情绪和精力。

周六晚上,陈武桢特意提前到了商场。他没有直接去约定的广场入口,而是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地下商场。里面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空气中混合着各种小吃、化妆品和廉价服饰的味道。他放慢脚步,目光扫过一个个收银台。穿着统一工装的年轻女孩们,或熟练地扫码收款,或面带微笑地回答顾客问题,或趁着间隙低头摆弄一下手机。

他一边走,一边漫无目的地猜测:“会是她吗?”那个略显疲惫、眼神有些麻木的?还是那个笑容甜美、声音清脆的?这种猜测带着一种奇特的疏离感,仿佛在观察一个与己无关的样本。他意识到,自己正在用一种近乎“物化”的眼光审视着这些陌生的女孩,而她们中的某一个,即将成为他今晚的相亲对象。这种感觉让他微微不适,却又无比真实。这就是现实,赤裸,甚至有些粗粝。

他没有请女孩吃饭的打算。借口是现成的——女孩下班晚。但这背后,是他基于过往相亲经历做出的冷静决定。请客吃饭,意味着时间、金钱和情绪成本的投入,而结果往往难料。这次,他决定把成本降到最低。见面,聊天,合适则续,不合适则散。简单,直接,不拖泥带水。

于是,他自己在路边小店简单吃了碗面,算准了时间,才踱步到约定的广场入口。初夏的晚风吹拂着,广场上人来人往,霓虹闪烁。他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站定,心里异常平静,没有忐忑,也没有期待。他像是一个等待验收产品的采购员,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观察哪些细节:言谈举止是否得体,性格是否温顺,对未来是否有基本的规划……

他望着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柳晴雯的影子。那个在信纸上与他畅谈文学和梦想的女孩,与眼前这个即将见面的、在商场收银的女孩,仿佛来自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是他心中不染尘埃的白月光,一个是他必须面对的现实土壤。

他深吸一口气,将柳晴雯的影子强行压下。此刻,他需要集中精力,应对这场目的明确、程序简化的“面试”。成为房奴之后,他似乎真的告别了那个充满幻想的少年,脚步沉重而坚定地,踏入了成年人讲究效率与匹配的现实世界。等待他的,会是一个怎样的答案?他不知道,但他已经做好了立刻做出判断的准备。

在广场上等待的那几分钟里,陈武桢心底那丝不易察觉的抵触情绪,其实一直在悄然蔓延。虽然他告诉自己要现实,但理性上的接受与情感上的契合是两码事。女孩的工作——商场收银员,和他这个工程项目人员,听起来就像是两条平行线,缺乏交集;学历的差距,更让他潜意识里觉得可能缺乏共同语言。介绍人强调的“本分”,在他听来,有时几乎是“乏味”的同义词。

唯一让他觉得尚可的,是女孩的年龄,以及那个至关重要的——属相。想到属相,陈武桢就不由得想起上次那个“未见已终”的相亲。同事老白介绍的女孩,两人在微信上聊得颇为投缘,声音也好听,他一度燃起些许希望。可就在约定见面前夕,闲聊中问到属相,女孩属蛇。陈武桢心里当即“咯噔”一下,他脑子里那点有限的属相婚配知识立刻跳出来警告:寅虎巳蛇,蛇虎相害,乃下等婚配。就因为这看似虚无缥缈的“相害”二字,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热情瞬间冷却,后续的聊天也变得敷衍,最终连面都没见,就不了了之了。经历过那次,陈武桢在潜意识里,对这类“玄学”更加深信不疑,甚至带上了点迷信的色彩。而这次,女孩属马,寅虎午马,既是三合之一,又有“虎马狗”三合局的吉利说法,在属相婚配里是上佳的组合。这一点,成了支撑他来见这一面的、一个看似荒谬却对他至关重要的理由。

正当他想着离女孩下班还有一会儿时,手机响了,正是那女孩打来的。声音细细的,带着点怯意,说可以提前一会儿走,约他在广场西南角的凉亭见面。陈武桢心里一动,看来对方还挺重视,这让他被属相安抚过的心情,又稍微好转了一丁点。

他故意又在商场里磨蹭了一小会儿,才不紧不慢地走向西南角的凉亭。远远地,他就看见一个穿着朴素、身形瘦弱的女孩已经等在那里,正微微探头张望。他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女孩抬起头,脸上带着些拘谨的笑,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我……我找同事替了会儿班,怕你等久了。”女孩小声解释,双手有些不自在地捏着衣角。陈武桢注意到,她确实没怎么打扮,脸上没有任何脂粉的痕迹,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看到这份近乎仓促的“朴素”,陈武桢心里反而掠过一丝奇异的安慰。也好,他想,这比那些浓妆艳抹、却不知底细的见面要真实得多,至少眼前这个,是去掉修饰后的本来样子。

两人顺着广场边缘的林荫道慢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女孩的身高倒是在陈武桢的预期之内,不算高挑,但也不矮,站在他旁边还算和谐。相貌普普通通,属于扔进人堆里不太显眼的那种。最让陈武桢在意的,是女孩实在太瘦了。胳膊纤细,脖颈下的锁骨清晰可见,走起路来,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走着走着,陈武桢故意放慢半步,让女孩走到了自己前面。他的目光,像一台冷静的扫描仪,开始仔细审视女孩的背影。这一看,他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微弱的好感,又迅速沉了下去。女孩的骨架很小,身形单薄,尤其是臀部,窄窄的,平平的,在略显宽松的裤子下,几乎看不出什么弧度,瘦得可怜,用他老家那种略带粗俗却直白的话说,就是“屁股上没一点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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