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加工困局与创新突围（1/2）

第一幕

合作社仓库里，红彤彤的苹果堆得像小山，空气中弥漫着果香，可这香气在林舟闻来，却带着几分焦灼。

他蹲下身，拿起一个边缘已经微微发软的苹果，指尖摩挲着果皮上的纹路，眉头拧成了疙瘩。

“林干部，这已经是第三批滞销的苹果了！”村主任苏长河跟着蹲下来，声音里满是无奈，“前两批还好，靠着老客户和电商渠道消化了一部分，这一批赶上全国苹果集中上市，收购商压价压得厉害，一斤才给两块三，除去运费和包装，基本不赚钱。”

仓库门口，十几个村民围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气氛压抑。

“是啊林干部，再这么堆下去，这些苹果都得烂了！”农户老王嗓门最大，手里攥着个苹果，用力捏了捏，“我家今年种了五亩，光这一批就收了八千斤，现在还堆在院里呢，夜里都睡不着觉。”

“深加工车间那边怎么样了？能不能多加工点苹果干、苹果醋？”有人转头问负责车间的李小山。

李小山双手插兜，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车间天天满负荷运转，机器都快磨坏了，一天也就出两百斤苹果干、一百瓶苹果醋，这点量连零头都不够。现在订单排到半个月后了，想要的人多，可我们做不出来啊！”

“那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苹果烂掉吧？”有人急得跺脚，“要不，咱们降价卖？哪怕一斤两块钱，能回笼点资金也好。”

“降价？”李小山立刻反驳，“咱们的苹果是金奖产品，品质摆在这，降价不是砸自己的牌子吗？以后再想卖高价就难了！”

“那你说咋办？”老王怼了他一句，“你倒是有主意，之前让你同意资本注资，你不同意，现在好了，产能跟不上，果子卖不出去，你倒是拿个办法出来啊！”

“我能有啥办法？”李小山也急了，“我早就说过，咱们缺资金、缺设备，光靠自己慢慢攒，根本赶不上市场变化。现在好了，骑虎难下了吧？”

林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沉声道：“大家别吵了，吵解决不了问题。降价绝对不行，咱们的品牌不能砸；接受资本控股也不行，咱们农户不能失去主导权。”

“那你倒是说，到底该咋办？”老王追问，眼神里满是期待。

林舟看向仓库里堆积的苹果，又望向车间的方向：“两条路，要么扩大深加工产能，把更多鲜果变成附加值高的产品；要么，找到鲜果的新销路，避开集中上市的竞争。”

“扩大产能？钱从哪来？设备从哪来？”李小山立刻反问，“建一个新的深加工车间，至少得一百万，咱们联盟账上现在也就三十多万，连一半都不够。贷款？我问过银行了，没有抵押，根本批不下来。”

“新销路？”苏长河皱着眉，“能试的渠道我们都试了，电商、商超、批发市场，还有社区团购，能卖的都卖了，实在没别的路子了。”

林舟沉默了，他知道大家说的都是实话。

仓库里的苹果每天都在损耗，多放一天，损失就多一分。

“林舟，别太着急。”苏晓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递给她，“我刚跟县中学的老师们聊了聊，他们说可以帮咱们在各个学校宣传，作为教职工的节日福利，应该能消化一部分。”

“能消化多少？”林舟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

“大概五千斤吧。”苏晓轻声说，“虽然不多，但也是一点办法。另外，我还联系了几个本地的网红，他们愿意免费帮咱们直播带货，看看能不能多卖点。”

“五千斤只是杯水车薪啊。”林舟叹了口气，“咱们这一批滞销的就有五万多斤，加上后面还没采摘的，至少得有十几万斤。”

“那……要不咱们试试做苹果酱？”苏晓犹豫着说，“我小时候我妈经常做，做法不难，保质期也长，说不定能打开销路。”

“苹果酱？”林舟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咱们之前只做了苹果干和苹果醋，苹果酱确实是个缺口。而且做法简单，不需要太复杂的设备，车间里稍微改造一下就能生产。”

“我看悬。”李小山泼了盆冷水，“苹果酱市场竞争也大，超市里各种牌子的都有，咱们的没名气，不一定好卖。而且做酱对苹果的品质要求高，稍微有点瑕疵就影响口感，咱们这些滞销的苹果，好多都有点发软了，怕是不行。”

“发软的苹果正好做酱！”苏晓立刻反驳，“做酱不需要用完全新鲜的，稍微发软的苹果糖分更高，做出来的酱更甜更香。而且咱们的苹果是绿色种植的，没有添加剂，这就是最大的优势。”

“晓丫头说得对。”老农户王伯点了点头，“我老婆子也做过苹果酱，确实是这个理。只要咱们用料实在，不掺假，肯定有人买。”

林舟看着苏晓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村民期待的目光，心中有了决定：“好，就这么办！一方面，苏晓你负责对接学校和网红，消化一部分苹果；另一方面，车间立刻改造，新增苹果酱生产线，把发软的苹果都利用起来。资金的事，我来想办法。”

第二幕

车间改造的消息一传开，村民们都很积极，纷纷主动来帮忙清理场地、搬运设备。可刚开工没两天，环保局的工作人员就找上门来了。

“林主任，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合作社的深加工车间果渣堆放不规范，污染了周边环境。”环保局的张科长拿着记录本，脸色严肃地说，“我们刚才现场查看了，果渣就堆在车间后面的空地上，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下雨天污水流到田里，会影响农作物生长的。”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跟着张科长来到车间后面。

只见一堆褐色的果渣堆得像小山，上面飞着不少苍蝇，靠近了还能闻到一股酸腐味。

下雨天留下的水洼里，浑浊的液体确实在朝着旁边的农田流去。

“张科长，实在对不起，是我们考虑不周。”林舟连忙道歉，“最近忙着改造车间，处理果渣的事就耽搁了，我们马上整改。”

“不是道歉就行的。”张科长说，“按照规定，你们这种农产品加工企业，必须配备专门的废弃物处理设施，不能随意堆放。限你们三天之内整改完毕，否则我们就要依法处罚了。”

送走张科长，林舟的脸色变得更加沉重。

处理果渣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要么买专门的处理设备，要么请人拉去垃圾处理厂，不管哪种方式，都要花钱。

“我说什么来着，扩大产能就是自找麻烦。”李小山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现在好了，车间改造还没完成，环保又出问题了。依我看，不如干脆把这些滞销的苹果低价卖给外地的加工厂，他们有专门的设备处理果渣，我们也省心，还能回笼点资金。”

“不行！”林舟立刻拒绝，“我们自己种的果子，品质这么好，为什么要让别人赚走深加工的钱？而且低价卖给加工厂，一斤最多一块五，咱们辛辛苦苦一年，最后只能赚个辛苦钱，这不是我们联盟成立的初衷。”

“初衷？初衷能当饭吃吗？”李小山急了，“现在环保要罚款，车间改造要花钱，苹果还在不断损耗，咱们联盟账上那点钱，根本撑不了多久！到时候不仅赚不到钱，还得倒贴，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小山，你怎么能这么说？”苏晓走过来，眉头紧锁，“林舟为了联盟的事，天天忙前忙后，连觉都睡不好，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我不是说风凉话，我是在说事实！”李小山提高了音量，“咱们都是农民，赚钱才是硬道理。现在这条路走不通了，为什么不能换条路？非要一条道走到黑吗？”

“换条路也不能以牺牲长远利益为代价！”林舟的声音也高了起来，“我们好不容易打造出自己的品牌，现在放弃深加工，就等于放弃了高附加值的市场，以后永远只能靠卖鲜果赚钱，看天吃饭，看收购商的脸色！”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周围的村民也分成了两派，一部分支持林舟，一部分觉得李小山说得有道理。

“好了，别吵了！”苏长河大声制止了他们，“林干部，小山，你们都是为了联盟好，只是想法不一样。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果渣和资金的问题，吵来吵去没用。”

林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小山，我知道你是担心联盟的处境，但我还是坚持不能低价卖给加工厂。果渣的问题，我来想办法解决；资金的问题，我再去跑银行，实在不行，我就去跟亲戚朋友借。”

“跟亲戚朋友借？那得借多少啊？”苏晓担忧地说，“你刚参加工作没几年，没什么积蓄，亲戚朋友也都是普通人家，能借你多少？而且这钱借了，以后怎么还？”

“走一步看一步吧。”林舟苦笑了一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的联盟垮掉。”

当天晚上，林舟和苏晓回到宿舍，两人都没说话。

苏晓看着林舟疲惫的侧脸，心里很不是滋味：“林舟，要不……我把我存的嫁妆钱拿出来吧？虽然不多，也就几万块，能帮一点是一点。”

“不行！”林舟立刻拒绝，“那是你的嫁妆钱，怎么能拿出来用在联盟上？再说，几万块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那怎么办？”苏晓的眼睛红了，“我看着你天天这么辛苦，心里难受。苹果卖不出去，环保要罚款，车间改造要花钱，你一个人扛着这么多压力，我却帮不上什么忙。”

林舟握住苏晓的手，她的手微凉，带着一丝颤抖。“傻瓜，你已经帮我很多了。”他轻声说，“帮我联系学校，联系网红，帮我安抚村民，这些都是你为我做的。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有底气。资金和果渣的问题，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可是……”苏晓还想说什么，却被林舟打断了。

“别担心了，早点休息。”林舟揉了揉她的头发，“明天我去农科院问问，看看他们有没有处理果渣的好办法。说不定，能找到变废为宝的路子呢？”

苏晓点了点头，靠在林舟的肩膀上，心里充满了担忧，却也隐隐抱着一丝希望。

第二天一早，林舟就坐车去了省农科院。

他找到了农业资源与环境研究所的陈教授，把合作社的困境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