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利益再分配与权力重构(1/2)
第一幕
联盟办公室里,长条桌被围得水泄不通,塑料凳不够用,不少农户干脆坐在墙角的化肥袋上。
墙上的“皖北乡村联盟章程”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桌角的暖水瓶冒着热气,却压不住满屋子的火药味。
“我先说!”老农户王伯猛地一拍桌子,搪瓷缸子在桌上弹了一下,“当初联盟成立,我掏了五万块入股,占了两成股份!这一年下来,我起早贪黑种苹果,还帮着跑销路,分红凭啥不能按股来?新进来的村才入股多久,凭啥跟我们老成员分一样多?”
坐在对面的老李立刻反驳,他是三个月前加入联盟的新村农户,脸涨得通红:“王伯,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虽然入股晚,但种的果子一点不比你们少!我家五亩地,今年收了八千斤苹果,全按联盟标准种的,没掺一点假!你们老成员有技术、有经验,我们跟着学、跟着干,累死累活,按劳分配也该有我们一份!”
“就是!”旁边几个新村农户附和起来,“我们不要多,至少得按产量说话!”
“按产量?”王伯冷笑一声,“当初建冷库、搞电商,都是我们老成员先垫的钱,承担的风险!你们现在进来捡现成的,还想多分?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会议室里顿时吵成一团,老成员和新成员各执一词,声音越来越大。林舟坐在主位,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苏晓站在他旁边,给争执的农户们倒着热水,轻声劝道:“大家别激动,有话慢慢说,都是为了联盟好,有事好商量。”
“商量啥?”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响起,李小山从人群中站起来,他是老成员里少数支持“按产分配”的,“王伯,话不能这么说。联盟现在扩大了,光靠老成员不行,得让新成员有干劲!要是只按股分红,他们以后谁还愿意好好种果子?”
“小山,你胳膊肘往外拐!”王伯瞪了他一眼,“你忘了当初建联盟有多难?我们东拼西凑的钱,差点血本无归!现在赚钱了,就想把好处分给外人?”
“谁是外人?”李小山梗着脖子,“加入联盟就是一家人!联盟要想做大,就得团结所有农户!我觉得按股分红太死板,不利于联盟发展!”
林舟抬手往下压了压,会议室里的争吵声渐渐小了下来。“大家的意见我都听到了,”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老成员担心当初的投入和风险没得到相应回报,新成员觉得自己的劳动成果没被充分认可,这都合情合理。”
他顿了顿,看向王伯:“王伯,您当初带头入股,跑前跑后,为联盟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一点大家都记在心里。但联盟现在不是当初的小合作社了,现在有十个村、两百多户农户,要想长远发展,必须兼顾公平和效率,让每一个付出的人都能得到回报。”
又看向老李:“李叔,您和新村的农户们确实辛苦,按产量和劳动贡献参与分红,也是应该的。但咱们也得承认,老成员当初的投入和奉献,为联盟打下了基础,这部分功劳也不能抹杀。”
李小山插了一句:“林干部,那您倒是说说,到底该怎么分?总不能一直吵下去吧?”
林舟点了点头:“我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想一起商量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在这之前,我想先给大家算一笔账。”他从公文包里拿出账本,“今年联盟总利润是两百八十万,其中老成员入股资金产生的固定收益约八十万,农产品种植、加工、销售产生的利润两百万。如果只按股分红,老成员分得多,但新成员积极性会受挫;如果只按产或按劳,老成员的投入和风险没得到体现,也不公平。”
苏晓补充道:“大家想想,联盟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因为分红的事闹分裂,最后受损失的还是我们自己。”
王伯闷哼一声:“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让我们老成员吃亏。”
老李也说:“我们也不是想占便宜,就是想得到公平对待。”
林舟看着大家:“所以我初步想了一个‘三三制’分配方案,大家听听看。总利润的百分之三十按股分红,回报老成员当初的投入和风险;百分之三十按产分红,根据大家的种植产量分配;剩下的百分之四十按劳分红,包括技术指导、管理服务、销售推广、车间加工等所有为联盟付出的劳动。”
他刚说完,会议室里又炸开了锅。
“百分之三十按股?太少了吧?”王伯立刻反对。
“按劳分红怎么算?谁来统计?会不会有人弄虚作假?”有农户质疑。
李小山倒是觉得可行:“我觉得这个方案挺公平的,既考虑了公平的,既考虑了入股的,也考虑了种地的和干活的。”
林舟耐心解释:“按股分红的比例虽然是三十,但随着联盟利润增长,大家的分红绝对值会越来越高。按劳分红的统计,我们会成立专门的核算小组,由每个村推选一名代表组成,公开透明,随时接受大家监督。”
苏晓也说:“我可以负责记录大家的劳动时长和贡献,比如技术指导一次算多少分,车间加工一天算多少分,销售推广有业绩的额外加分,保证公平公正。”
但王伯还是不松口:“我还是觉得按股比例太低,当初我可是把养老钱都投进去了。”
老李也有些犹豫:“按产比例也才三十,我们种了一年地,是不是有点少?”
林舟知道大家一时难以接受,便说:“今天只是初步讨论,大家回去后可以再好好想想,跟家里人商量商量。三天后我们再开一次会,大家有什么意见和建议都可以提出来,我们一起修改完善,直到拿出一个大家都满意的方案。”
散会后,王伯拉住林舟:“林干部,你可不能忘了我们老成员的功劳啊。”
林舟拍了拍他的肩膀:“王伯,您放心,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公平的交代。联盟能有今天,离不开您和各位老成员的支持,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苏晓看着林舟疲惫的背影,轻声说:“别太着急,大家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慢慢就会理解的。”
林舟叹了口气:“我知道,就是怕拖太久影响大家的积极性。分红的事要是解决不好,联盟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人心,可能就散了。”
第二幕
三天后,联盟办公室再次召开分红方案讨论会。
这次大家的情绪平静了不少,但分歧依然存在。
王伯第一个发言:“林干部,我跟家里人商量了,按股分红比例能不能提到四十?我们老成员当初的风险太大了。”
“不行!”老李立刻反对,“要是按股提到四十,按产和按劳就各剩三十,我们种地和干活的太吃亏了!”
“我觉得现在的比例就挺好!”李小山说道,“要是一直纠结比例,什么时候才能定下来?联盟还要发展,不能总在分红上浪费时间。”
“你懂什么!”王伯瞪了他一眼,“这不是小事,关系到我们以后的收入!”
林舟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的心情我理解,按股分红的比例,我们可以适当调整,但不能差距太大。我提议,按股分红调整为三十五,按产分红三十五,按劳分红三十。这样一来,老成员的投入得到了更多回报,新成员的产量和劳动也得到了重视,大家觉得怎么样?”
“三十五?”王伯琢磨了一下,“还能不能再高点?四十就行。”
“不行!”老李坚持道,“最多三十五,再高我们就不同意了!”
“王伯,”林舟耐心地说,“您想想,联盟明年计划扩大深加工规模,还要建智慧农业园,需要更多的资金投入。如果按股分红比例太高,联盟的留存资金就会减少,影响后续发展。只有联盟发展好了,大家的分红才能越来越多。您当初投入的五万块,今年按三十五的比例,能分到十几万,比您种地的收入还高,这已经是很不错的回报了。”
苏晓也帮着劝说:“王伯,您家的苹果园是联盟的示范园,明年我们计划重点推广您的种植技术,到时候您还能拿到技术指导的按劳分红,总收入不会少的。”
王伯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三十五就三十五,我相信林干部不会让我们吃亏。”
老李见王伯松口,也说道:“既然王伯同意了,我们也没意见。但按劳分红的统计一定要公平公正,不能有人搞小动作。”
“这一点大家放心!”林舟说道,“我已经起草了《联盟按劳分红核算细则》,里面明确了各项劳动的计分标准,比如种植户按产量计分,技术人员按指导次数和效果计分,管理人员按工作时长计分,销售人员按业绩计分。核算小组由每个村推选一名代表组成,苏晓负责监督,所有核算过程公开透明,每个月都会公示一次,大家有疑问随时可以提出来。”
他把核算细则分发给大家,农户们纷纷传阅起来。
“技术指导一次算十分,一分一块钱,这挺好!”有农户说道。
“销售人员按业绩提成,卖得越多分越多,合理!”
“车间加工一天算八十分,也不错!”
李小山看完细则,说道:“这个细则挺详细的,我没意见。”
王伯也点了点头:“细则没问题,只要按规矩来就行。”
就在大家即将达成一致的时候,突然有农户提出:“林干部,按劳分红的计分标准,是谁定的?会不会偏向某些人?”
“这个计分标准,是我和苏晓,还有几个村的村干部一起商量制定的,”林舟解释道,“大家如果觉得哪里不合理,可以提出来,我们一起修改。”
“我觉得车间加工的分数太低了!”一位在深加工车间干活的农户说道,“我们在车间里每天干八个小时,又累又热,才八十分,能不能再高点?”
“我觉得技术指导的分数太高了!”另一位农户说道,“技术人员就指导一下,一次就十分,我们种一年地才挣多少分?”
林舟说道:“大家有意见可以提,但要讲道理。车间加工虽然累,但技术含量相对较低;技术指导虽然时间短,但需要专业知识,对联盟的农产品质量起着关键作用。当然,如果大家觉得不合理,我们可以重新讨论调整。”
苏晓提议道:“不如我们让各个岗位的农户代表说说自己的想法,然后投票决定计分标准?这样更公平。”
林舟点头同意:“好,就这么办。种植户、技术人员、管理人员、销售人员、车间工人,每个岗位推选两名代表,说说自己的意见,然后大家投票表决。”
农户们纷纷推选代表,代表们各自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经过一番讨论和投票,最终确定了各项劳动的计分标准,车间加工的分数调整为九十分,技术指导的分数调整为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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