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利益联结与信任深化（1/2）

第一幕

联盟总部财务室，黄昏。

财务室里弥漫着一股旧纸张和油墨混合的味道。

一盏老旧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勉强照亮着堆积如山的账本和报表。

林舟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眉头紧锁，指尖在一份分红明细表上轻轻敲击着。

苏晓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走了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

“还在忙？”苏晓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心疼，“饭都凉了。”

林舟没有抬头，指尖停在了一行数字上，声音有些沙哑：“苏晓，你来看。”

苏晓凑过去，看着表格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怎么了？”

“红星村，”林舟指着其中一列，“按照总销售额和协议分成，他们村应发分红是这个数。”他又指了指另一列，“但区域负责人张某报上来的实发数，少了整整两成。”

苏晓倒吸一口凉气：“两成？那可是好几万！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林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让会计小王反复核对了三遍，账面上没问题。问题出在钱从联盟账户拨到村里，再发到村民手上的这个环节。”

就在这时，林舟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红星村的村支书王老实。

“喂，王书记。”

电话那头传来王老实焦急又无奈的声音，夹杂着背景里嘈杂的争吵声：“林干部！你可得管管啊！我们村的分红款发下来了，但……但不对劲啊！”

“我知道了，王书记，”林舟沉声说，“你别急，我现在就过去。你把村民们稳住，别让事情闹大。”

挂了电话，林舟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我跟你一起去。”苏晓拿起自己的围巾。

“不用，”林舟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你在家等我。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查清楚。”

夜晚，红星村村民老王家中。

红星村一片死寂，只有村支书王老实家还亮着灯，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和愤怒的咒骂。

林舟没有先去王老实家，而是绕到了村东头的老王家。

老王是村里的种粮大户，也是个直肠子。

他一看到林舟，浑浊的眼睛里就泛起了红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林干部，你可来了！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老王的媳妇端着一杯热水出来，眼圈红红的，把一张皱巴巴的分红领取单递到林舟面前：“林干部，你瞅瞅，这是我们家领到的钱。按照你当初开会说的，我们家种了十亩地，怎么着也得比这多两千块！这钱，它去哪儿了？”

林舟接过单子，上面的字迹潦草，金额确实少得可怜。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又涌进来几个村民，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是啊，林干部！王书记给我们开会，说是联盟扣除了管理费、运输费，可哪有扣这么多的道理？”

“我看呐，就是王老实和那个姓张的区域负责人合伙把我们的钱给吞了！”

“不行！我们得去找他们要个说法！”

场面顿时有些失控。林舟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村民们渐渐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有愤怒，有疑惑，但更多的是期盼。

林舟看着他们饱经风霜的脸，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放缓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乡亲们，我林舟在这里向大家保证，每一分钱，都是你们用汗水换来的，一分都不能少！今天晚上，我不走了。天亮之前，我一定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复。”

“林干部，我们信你！”老王第一个说道，“你要是不给我们做主，我们就只能去县里上访了！”

“对！上访！”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林舟摆了摆手，语气坚定：“用不着。相信我，也相信联盟。给我一晚上时间。”

他转身走出老王家，径直走向了村支书王老实的家。

推开门，只见王老实蹲在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旱烟，满屋都是呛人的烟雾。

“王书记。”林舟轻声喊道。

王老实猛地站起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林……林干部，你都知道了？”

“钱到底去哪儿了？”林舟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却像两把利剑。

王老实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老泪纵横：“林干部，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乡亲们啊！我……我没管住！”

林舟一把将他扶起来：“先别说那么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老实哭丧着脸，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实情。

原来，区域负责人张某以“区域统一管理，方便统筹”为由，要求各村的分红款先打到他的个人账户，再由他统一发放。

王老实当时觉得张某是联盟派来的人，不好得罪，就稀里糊涂地同意了。

结果钱打过去后，张某就以各种理由克扣，只返还了八成。

“他……他说这是联盟的规定，要预留一部分作为区域发展基金。我……我就信了。”王老实捶胸顿足，“我真是老糊涂了啊！”

林舟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没想到，联盟内部的监督机制竟然出现了这么大的漏洞。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信任的崩塌。

“王书记，”林舟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现在就带我去找张某。”

深夜，张某在镇上的临时住处。

张某的住处是镇上一家小旅馆的单间，里面杂乱不堪，桌上还摆着喝剩的酒瓶和外卖盒子。

他看到林舟和王老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林主任，您……您怎么来了？”

“钱呢？”林舟没有多余的废话，目光如炬。

“什么钱？”张某眼神躲闪，试图装傻。

“少跟我装蒜！”林舟将那份分红明细表拍在桌上，“红星村的钱，你扣下的那两成，在哪儿？”

张某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双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林主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我……”

“我问你钱在哪儿！”林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花……花掉一些，还……还剩三万多，在卡里。”张某哆哆嗦嗦地从枕头下摸出一张银行卡。

林舟一把拿过银行卡，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王老实和瘫在地上的张某，心里五味杂陈。

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百村联盟这艘大船，在高速航行中，已经出现了第一个漏水的窟窿。

第二幕

次日上午，联盟理事会紧急会议。

联盟总部的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来自各个村落的理事们脸色铁青，愤怒的目光都集中在低着头的王老实和站在墙角、面如死灰的张某身上。

“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来自苏家村的老支书苏长河气得一拍桌子，“我们联盟刚成立多久？就出了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联盟的脸往哪儿搁？”

“我看，必须严惩！把他送派出所去！”红星村的新任代表，一个叫赵强的年轻人咬牙切齿地说。

林舟坐在主位，脸色平静，他等大家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开口说话。

“各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而是如何解决问题，以及如何保证以后不再发生同样的问题。”

他转向王老实：“王书记，你作为村支书，没有尽到监督责任，导致村民利益受损，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提议，暂停你的村支书职务，由赵强同志暂代。你，同意吗？”

王老实抬起头，满脸羞愧：“我同意，我……我没脸再干了。”

林舟又看向张某：“张某，利用职务之便，侵占联盟和村民利益，性质极其恶劣。我提议，立即开除其一切职务，追回所有侵占款项，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理事们异口同声。

处理完两个人，林舟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是，同志们，我们不能只处理他们，我们不能只处理他们两个人就完事了。张某能得逞，说明我们的制度有漏洞。如果这个漏洞不补上，今天是张某，明天可能就是李某、王某。信任，一旦被破坏，就很难再建立起来。”

会场里一片寂静，理事们都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