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灵偶契约6（2/2）

琴声在空旷的音乐室里回荡，驱散了陈腐的空气，洗涤着飞舞的尘埃。阳光似乎也变得柔和起来，光束落在靡思的侧脸和乌黑的发丝上，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她的手指在琴键上优雅地跳跃，像一对白色的蝴蝶。

布拉姆斯一动不动地坐在角落的阴影里。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和他认知中的“音乐”完全不同。它不响亮，不刺耳，不具备任何功能性。它只是……美。一种纯粹的、无用的、却能轻易穿透他所有心防的美。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琴声像一只温暖的手，轻柔地、耐心地，抚摸着他内心那些早已结痂的、无人问津的伤口。那些被他深埋在黑暗里的、关于八岁之前的模糊记忆，似乎被这旋律唤醒了。阳光、草地、母亲的微笑，还有一个女孩清脆的笑声……

emily…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戴着手套的双手，在膝上猛地攥紧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面具后的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沐浴在阳光下弹琴的身影，目光中翻涌着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有迷恋，有痛苦，有渴望，还有一丝……恐惧。

他害怕这美好只是昙花一现。

他害怕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一切又会回到原来的死寂。

**他想要抓住它。**

**永远地，占有它。**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空气中袅袅不绝，久久才散去。

音乐室里恢复了寂静，但和之前的死寂已截然不同。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音符的温度和光泽。

靡思的手指还停留在琴键上，她没有回头，像是在给布拉姆斯足够的时间，从音乐构建的世界里走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不是离开的脚步声，而是……靠近的声音。

布拉姆斯从角落里站了起来。他抱着那个瓷娃娃，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到了钢琴旁边。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她和钢琴完全覆盖。

靡思终于缓缓地转过头，仰起脸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那只没有抱着娃娃的手，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却不容抗拒的力度，轻轻地、轻轻地，握住了她还放在琴键上的那只手。

他的手很大，戴着粗糙的皮质手套，轻易就将她纤细的手完全包裹。手套的质感有些冰凉，但透过那层皮革，她似乎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滚烫的温度。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下一步动作，也没有说一个字。

他就那么站着，握着她的手，像一个找到了自己失落宝藏的孩子，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宣告着自己的所有权。

这琴声是他的。

弹琴的这个人，也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