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榆树街的噩梦9(1/2)

这是塔林·怀特有记忆以来,第一个没有被噩梦撕扯的清晨。

没有尖叫,没有冷汗,没有那种从万丈深渊坠落后心脏骤停的惊悸。意识回归身体的过程,缓慢而平和,像是在温暖的浅水区,被柔和的波浪一点点推向岸边。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身体有些僵硬,脖子和后腰传来阵阵酸痛,显然是在一个不甚舒适的姿势下维持了太久。但……很暖和。一种持续的、稳定的热度,正从紧贴着她胸口和腹部的地方源源不断地传来,像一个老式的热水袋,熨贴着她常年冰冷的四肢百骸。

然后是嗅觉。空气中不再是她自己房间里那股混合着烟草、酒精和绝望的陈腐气味。这里有一种干净的、带着阳光味道的织物香气,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像是某种花朵的清甜。这味道让她感到陌生,却又莫名地安心。

她终于费力地睁开眼。

刺眼的晨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在空气中投下了一道笔直的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翻飞、狂舞。她花了好几秒才适应这亮度,视野逐渐清晰起来。她看见了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落地灯,以及……一张近在咫尺的、安静的睡颜。

记忆的碎片,伴随着宿醉带来的、迟钝的头痛,开始一片片地冲刷着她的大脑。昨天的厕所,冰冷的瓷砖,无法抑制的颤抖,那个拥抱,还有那句……“那就来我家吧。”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臂正死死地环在一个人的腰上,姿态霸道而幼稚,像个害怕被丢弃的孩子。而对方的手臂,也还维持着昨晚安抚的姿势,轻轻搭在她的背上。她们的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蜷缩在并不宽敞的沙发上,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原来那种温暖,是来自另一个人的体温。

一种混杂着羞耻、茫然和难以言喻的暖流,在塔林冰冷的四肢百骸中慢慢扩散开来。她是谁?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这个人要对她这么好?

塔林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她贪婪地、近乎于偷窃般地凝视着靡思的脸。睡梦中的靡思,褪去了白日里的温和与从容,显得格外柔软而没有防备。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平稳而悠长。

是她自己闯进来的…..。

这个念头像一颗火星,落入了塔林心中干涸的荒原。是她,像个疯子一样把人堵在厕所;是她,像个无赖一样死缠着不放手;也是她,像只八爪鱼一样把人禁锢了一整夜。

可这个人,没有推开她。

就在这时,那对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靡思醒了。

她睁开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朦胧,黑色的瞳仁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她似乎也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眼下的状况,然后,她的视线对上了塔林僵硬而局促的目光。

靡思没有立刻挣开,也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厌恶的表情。她只是静静地看了塔林一会儿,眼神很平静。然后,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微微侧了侧头。

一阵持续而单调的“铃铃”声,正从客厅的角落传来。那是一部老式的转盘电话。

靡思的目光重新回到塔林脸上,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清晨时特有的、微哑的柔软。

“塔林…醒醒,你家里来电话了。”

“家”这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塔林刚刚建立起来的、由体温和晨光构筑的温暖幻境。她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弹射般地松开了抱着靡思的手,手忙脚乱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动作太大,让她一阵头晕目眩。

电话铃声还在不依不饶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是在催命。

靡思也坐起身,指了指电话的方向。塔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和心头的恐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过去,拿起了那冰冷的话筒。

“喂。”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塔林下意识地将话筒拿远了一些。

“……嗯。”

“我没事。”

“在一个朋友家。”

“说了你也不认识。”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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