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榆树街的噩梦26(1/2)
客厅里只剩下窗外不休的雨声和老旧冰箱偶尔发出的嗡鸣。那句平静的问话,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滴入滚烫的油锅,没有发出剧烈的声响,却让整个凝固的氛围开始了剧烈的翻腾。
唐纳德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动着,那是一种被强行从愤怒的伪装中剥离,露出内里柔软伤口时的无措。他的视线,仿佛被无形的引力牵引,不由自主地落回了墙上那张已经泛黄的合影上。
靡思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开口。她只是安静地走到了那张照片前,仿佛真的只是被照片本身所吸引。她微微侧着头,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姿态专注而认真。
南希站在原地,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她看着靡思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父亲那瞬间变得脆弱的侧脸,心中翻涌的愤怒与怨恨,不知不觉间被一种更为复杂酸涩的情绪所取代。
靡思凝视着照片,目光落在照片里那个笑容温柔的女人身上。她戴着一对小巧的耳饰,在黑白的照片中依然能看出其精致的轮廓。
“她的耳环,”靡思的声音轻柔得如同叹息,却清晰地传入了唐纳德的耳中,“是您亲手做的吗?看起来不像是商店里能买到的样子。”
这个问题,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唐纳德用酒精和岁月筑起的厚重心防。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那张照片,但手指在半空中颤抖着,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他缓缓地走到沙发旁,沉重地坐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深深地陷进那片陈旧的柔软里。
“是贝壳……”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生锈的管道里挤出来的一样,“我们第一次去海边度假时,她捡的。我用警徽上的别针给她钻了孔,磨了很久……她高兴得像个孩子,说那是她收到过最棒的礼物。”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因为常年酗酒而微微颤抖的手上,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打磨贝壳时的触感。
“她总是这样,”唐纳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遥远的、浸透了悲伤的笑意,“能从最不起眼的东西里,发现别人看不到的美好。我以前总笑她傻,可现在……”
他的声音哽住了。
客厅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只有雨声在执着地敲打着窗户,像是为这段被尘封的记忆奏响的挽歌。
南希的眼眶红了。她记忆中的父亲,总是暴躁、疏离,浑身酒气。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过他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谈论母亲了。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一家三口还在一起时的温暖画面,此刻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与眼前的破败和颓唐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弗莱迪……他毁了一切。”终于,唐纳德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南希,那眼神里不再有愤怒和抗拒,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深不见底的悔恨。
“你妈妈去世后,我就只剩下你了,南希。可你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尖叫,说那个混蛋要来抓你。我带你去看医生,他们都说你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说你在幻想。我……我多希望他们说的是对的。”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粗糙的手掌用力地揉搓着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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