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怪奇物语34（1/2）

蓝色的卡玛洛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霍金斯镇的街道上横冲直撞。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将午后宁静的空气撕开一道道裂口。窗外的房屋、树木、行人，都在飞速的后退中被拉扯成模糊的色块，像一幅被打翻了的油画。

车厢内，却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靡思侧过头，安静地看着身旁那个正处于失控边缘的男人。

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下颌的线条像刀锋一样凌厉。她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色，手背上青筋贲起，像一条条盘踞的、蓄势待发的蛇。阳光透过车窗，在他金棕色的卷发上跳跃，投下一片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很愤怒。

这一点，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要将整个车厢点燃的灼热气息就能感觉到。但他的愤怒之下，似乎还藏着别的东西。一些更深沉，更混乱，更让他自己感到陌生的东西。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的意味，像一个好奇的孩子，在观察一只受伤后竖起所有尖刺的刺猬。她不害怕，甚至觉得……有点有趣。

她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打破了这片由速度和沉默构筑的僵局。

“去哪？”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落在紧绷的空气里。

比利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车身因为他瞬间的情绪波动而发出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在路面上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

他没有转头看她，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她一秒。他的视线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道路，仿佛要用目光将柏油路面烧穿。

她还在笑。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他那本就混乱不堪的思绪里。他以为速度和危险能让她闭嘴，能让她脸上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他想看到她尖叫，想看到她求饶，想看到她为自己的胆大包天付出代价。

但他看到的，只有那个该死的、云淡风轻的笑容。

那笑容像一个无声的嘲讽，告诉他，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徒劳的、可笑的表演。

“坐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金属。

随即，他狠狠地踩下了油门。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嘶吼。强大的推背感将靡思死死地按在座椅上，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也随着这疯狂的加速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车子彻底变成了一支脱缰的蓝色箭矢。

比利开始疯狂地变道，超车，无视所有的交通规则。他像一个技艺高超却又亡命天涯的赌徒，将自己和她，都押在了这场与死神赛跑的赌局上。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啸叫，每一次急转弯，车身都以一个近乎要侧翻的角度倾斜着，挑战着物理的极限。

靡思下意识地抓住了身侧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风从半开的车窗里疯狂地灌进来，吹乱了她的黑发，也带来了沥青、汽油和轮胎烧焦的混合气味。

但她没有尖叫。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肾上腺素在血管里飙升。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比利。

她看着他专注而疯狂的侧脸，看着他因为兴奋和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耳廓，看着他嘴角那抹因为极致的投入而勾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在泳池边游刃有余的国王，也不再是那个被她一句话就弄得方寸大乱的男孩。

他是一团燃烧的、不受控制的火焰。

是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原始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