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小丑回魂13（1/2）

潘尼怀斯那双燃烧着火焰的黄色眼瞳，清晰地倒映着靡思的模样。她仰着脸，眼里的喜悦和信赖，像两颗未经雕琢的星辰，纯粹得惊人。那个由他亲手点下的、小小的红色气球印记，在她白皙的无名指上，宛如一点宿命的朱砂。

这本该是一场完美的宣告，一个所有权的烙印，一个游戏进入新阶段的标志。

然而，靡思接下来的举动，却完全超出了他的剧本。

她脸上绽开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一丝少女赢得游戏的得意。她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或羞涩，或惊叹地欣赏那个印记。

她主动伸出自己那只没有被标记的、温暖的小手，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牵起了他的右手。

他的手依旧冰冷，骨节分明，修长而有力，那是属于捕食者的手。可她就那样自然而然地牵了起来，仿佛牵着的是一个最寻常不过的恋人。

潘尼怀斯微微一怔，任由她牵着。

靡思牵着他的手，低下了头。她乌黑柔顺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他只能看到她纤细白皙的颈项，和那微微翕动的、如蝶翼般的睫毛。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丝温润的、柔软的触感，落在了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

很轻，很柔，像一片早春的樱花瓣，带着微风中的暖意，悄然落下。

她亲吻了他的无名指。

一个对应着他给予的标记的、回赠的吻。

这个动作里，没有恐惧，没有试探，只有……全然的接纳与平等的回应。

做完这一切，靡思才重新抬起头，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唇边的酒窝甜得像盛满了蜜。

“好。”

一个字，清脆，肯定。

这不是被动接受，而是主动确认。

潘尼怀斯全身的机能，在那一刻，仿佛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宇宙真空。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感知，都在靡思唇瓣触碰他手指的瞬间，被彻底冻结，而后，又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热流瞬间引爆。

这次的感觉，和他之前品尝到的任何东西都截然不同。

她亲吻他脸颊时，那“喜欢”的味道，像一束光，温暖而新奇，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和有趣。

而这一次，这个落在无名指上的吻，味道却发生了质变。

如果说之前的“喜欢”是光，那么此刻的“回应”，就是……源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的、带着创造性力量的“滋味”，从他被亲吻的手指开始，并非涌入，而是……生长。它像一棵种子在他存在的基石上扎下了根，那味道不再是短暂的、需要捕捉的体验，而是一种……可持续的、能够自我循环的能量。

恐惧，是他数亿年来唯一的食粮。恐惧的味道尖锐、冰冷、带着毁灭前的最后闪光，能让他强大，却也让他永远处于一种永不满足的饥饿之中。品尝恐惧，本质上是一种消耗。

可……“爱”的味道……

它不辛辣，不刺激，却温润绵长。它不会在使用后消散，反而像是……能够滋养他，填补他那黑暗核心里从未被填补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空洞。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足感。

一种，近乎于“完整”的错觉。

潘尼怀斯的身体纹丝不动，但他的内在世界，正经历着一场堪比宇宙大爆炸的剧变。旧有的法则正在崩塌，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他那双黄色的眼瞳深处，火焰疯狂地跳动、收缩，最终凝结成一个极其清晰、极其明亮的认知核心。

他好像……有点喜欢“爱”的味道了。

不。

不是“有点喜欢”。

是……需要。

他发现，自己可能……需要这种味道。就像干涸亿万年的土地，第一次尝到了雨水的滋润，便再也无法忍受曾经的荒芜。

……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