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结构松动(2/2)

沈砚站在空地边缘,看着那把孤零零的椅子。

它依旧无人落座,却已经不再显得突兀。

相反,它像是一个被默许的符号——

一个未被安排、却被允许存在的位置。

婴在轻声道:“它们退了一步。”

“不是退。”沈砚摇头,“是停。”

对于规则而言,停滞本身,就是一种失控风险。

周围的人开始变多,却依旧没有聚集。

他们只是分散地站着、走着,偶尔停下,看一眼那片空地,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但沈砚能感觉到——

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被重新分配。

不再只指向任务、流程和结果。

而是开始指向过程之外的可能性。

那名引导员终于走近了几步。

他看着那把椅子,声音低了许多:“这不在任何规划里。”

“但它也没有破坏任何东西。”沈砚说。

引导员没有反驳。

这正是规则此刻最难应对的状态——

一种无法被定义为风险,却明显超出预期的存在。

“如果这种情况持续扩散,”引导员缓缓道,“稳定区的模型将失去优势。”

“你们从一开始,就假设‘优势’是唯一目标。”沈砚平静回应。

“那不对吗?”引导员反问。

沈砚看着他,语气并不锋利,却异常清晰:

“如果一个世界只能证明自己更稳定,而无法回答‘为什么要这样稳定’——”

“那它迟早会被怀疑。”

引导员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从对立面,而是从内部逻辑质疑稳定区。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你在动摇基础假设。”

“不是我。”沈砚说,“是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空地周围那些看似随意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走到椅子前,迟疑了一下,终于坐了下来。

没有欢呼,没有异常。

只是一个普通的动作。

系统没有发出警报。

稳定区,也没有崩溃。

但在那一刻,沈砚清楚地感觉到——

某条不可见的边界,被跨过去了。

婴在的眼神微微发亮:“它们允许了。”

“不。”沈砚轻声纠正,“是来不及阻止了。”

当一个未经安排的行为,被足够多的人视为理所当然时,规则就只能选择事后解释。

而解释,永远慢于发生。

不远处,公共频道再次响起声音。

这一次,没有任何安抚语句。

只有一句简单的更新说明:

“部分公共空间,将进入开放适配状态。”

没有说明原因。

也没有限定期限。

但这已经是稳定区有史以来,最明确的一次让步。

引导员看着沈砚,目光复杂。

“你想要什么结果?”他问。

沈砚沉默片刻。

“我不需要结果。”他说。

“只要这个世界,开始允许问题存在。”

夜色中,那把椅子依旧安静。

但在稳定区的深层结构里,一道曾经被严格封闭的通道,正在缓慢松开。

规则尚未崩塌。

可它第一次意识到——

完全的稳定,未必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而一旦这种意识出现,就再也无法被彻底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