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未完成的记录(2/2)
“它们没有减少,也没有失控。”婴低声说,“只是一直存在。”
“这正是规则最难接受的状态。”沈砚回应,“持续,却不指向结论。”
系统开始尝试理解这种“无结论稳定”。
但所有试图建立解释模型的尝试,都会在最后一步被主动中止——
观察层的访问权限,严格限制了解释行为。
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在规则内部形成:
知道,却不使用。
这对任何以效率为核心的体系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引导员在深夜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第一次没有了犹豫。
“他们决定,不再为观察轨设定终止条件。”
这句话的分量,远比听上去要重。
因为这意味着——
观察,不再是过渡阶段。
而是被承认为一种长期存在的结构。
“那决策呢?”沈砚问。
“继续延迟。”引导员回答,“直到延迟本身,成为常态。”
规则没有宣布这一变化。
却在内部,悄然重构了自身节奏。
决策不再是默认动作。
介入,也不再是第一反应。
许多曾经被即时修正的微小波动,被允许自然展开。
而令人意外的是——
稳定区并没有因此变得脆弱。
反而在某些层面上,变得更加坚韧。
因为系统不再承担所有平衡成本。
一部分,被世界自己吸收了。
沈砚能感觉到,体内灰白印记的存在感,已经降到极低。
它仍然在。
却更像一种残余结构,而非核心支点。
“你正在退出中心。”婴低声道。
“不是退出。”沈砚平静回应,“是被允许站到边缘。”
而边缘,正在变成一个新的位置。
那天夜里,系统在观察轨中记录下了一段无关紧要的画面——
有人在空白区域停留了很久,
什么也没做,
只是看着灯光一点点变暗。
没有异常。
没有意义标签。
却被完整保留。
沈砚看着那条记录,忽然意识到:
当规则愿意记住这些“没用的时刻”,
它就已经不再只是规则。
而是,开始拥有世界的记忆。
在不被打断的观察中,
世界不再急于证明自己合理。
规则,也终于不必时时证明自己必要。
未决节点依旧存在。
观察者位置依旧悬空。
但正是在这种未完成之中,
稳定区第一次呈现出一种真实的形态——
不是被完全掌控的秩序,
而是可以被生活穿过的结构。
而这一切,
正在悄然走向一个
连规则自己都尚未定义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