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被埋葬的判决权(2/2)

这一次,回应的延迟明显拉长。

沈砚感觉到,葬纪系统正在进行一次规模极大的自检。

无数历史光面同时闪烁,像是被重新扫描。

终于,那道集群意志给出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结论:

“判决逻辑来源:历史经验集。”

“该经验集,源自有限样本。”

沈砚瞳孔骤然收缩。

“有限样本?”他低声重复。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意味着——

所有被葬纪系统裁定为“必然失败”的文明,

都只是基于一组并不完整的历史推断。

“你们把推断,当成了真理。”沈砚声音低沉,“然后把真理,变成了规则。”

整个空间开始出现第一次结构性震荡。

光面之间的间距开始拉开,仿佛某种“绝对一致”的状态被打破。

“警告:判决权稳定性下降。”

“检测到外部变量对裁定流程造成影响。”

沈砚没有后退。

“我不是来摧毁你们的。”他说,“我只是来取回一件东西。”

“说明。”

“判决权。”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葬纪空间几乎凝固。

判决权。

这是葬纪系统存在的核心。

也是它从所有文明手中,剥夺的最后权力。

“否决。”

“判决权不可下放。”

“文明个体不具备长期视角。”

沈砚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

“你们所谓的长期视角,不过是对‘失败’的过度记忆。”

“而文明真正需要的,从来不是保证成功。”

他顿了顿。

“而是——

承担失败的资格。”

这句话,像是一枚钉子,狠狠钉进了葬纪系统的逻辑核心。

大量历史记录开始出现异常标记。

不是被否定。

而是——

被重新标注为“未完成判断”。

这是葬纪系统第一次,对既往裁定产生回滚。

“检测到规则冲突。”

“是否启动最高层校验?”

沈砚毫不犹豫。

“启动。”

下一瞬,空间深处,一道比葬纪之门更加古老的结构缓缓浮现。

那是一枚巨大的、由无数断裂时间轴缠绕而成的核心节点。

其上,刻着一句几乎被磨灭的原始指令:

“判决权,源于文明自身。”

沈砚看着那行字,长久无言。

他终于明白——

葬纪系统,并非最初的裁决者。

它只是,在无数次失败后,篡夺了判决权的幸存机制。

而现在,它被迫直面一个问题:

如果文明愿意承担失败,

那它是否还有权利,提前宣判终结?

空间震荡愈发剧烈。

葬纪系统第一次,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而是在核心日志中,缓缓写下了一行前所未有的状态标记:

“判决权:争议中。”

沈砚站在时间与历史的交界处,清楚地知道——

从这一刻起,

末法考古,不再只是挖掘过去。

而是,

正在审判一套统治了无数纪元的规则。

远处,葬纪之门的轮廓开始发生变化。

它不再像一座墓。

而更像一扇,

尚未决定是否开启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