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医毒创新:当现代思维撞上古代秘术(2/2)
标准化工具和试验方法推广后,火麟飞开始琢磨更实际的应用。
“百草萃是宫门最重要的常备药,能解瘴毒,救过很多人的命。”一天午饭后,他对宫远徵说,“但我觉得,它可以更好。”
宫远徵正在看一本古籍,闻言抬眼:“百草萃的配方是数代徵宫主不断完善而成,已近完美。”
“没有什么是完美的。”火麟飞在他对面坐下,认真道,“我研究过配方,也看过用药记录。百草萃解毒效果确实好,但起效慢,通常要半个时辰才开始发挥作用。而且它主要针对瘴毒,对于外伤出血,效果就一般了。”
他翻开自己随身带的小本子——那是他这一个月来做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观察和想法。
“你看,这是上个月护卫队遇袭的伤情记录。一共八人受伤,其中五人中了瘴毒,用了百草萃,都救了回来。但另外三人是刀剑伤,失血过多,虽然用了百草萃防止伤口恶化,但还是有两人因为失血太多,恢复得很慢。”
他指着数据:“如果百草萃能加入快速止血的成分,在解毒的同时还能止血,那不就是‘救命神药’了?遇到紧急情况,一颗药下去,既防毒又止血,能争取更多救治时间。”
宫远徵接过本子,仔细看那些记录。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你从哪弄来这些?”
“问紫商姐姐要的啊。”火麟飞理所当然,“她说商宫负责物资调配,有所有护卫队的补给和伤药记录。我就借来看看,分析分析。”
宫远徵盯着他:“你可知,这些记录是宫门机密?”
“知道啊,所以我看完就还了,没抄没外传。”火麟飞眨眨眼,“我就是想看看,咱们的药在实际中用得怎么样,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这不犯法吧?”
宫远徵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以后要看,先问我。”
“好嘞!”火麟飞立刻笑开了花,“那说回正题——百草萃改良,你觉得可行吗?”
宫远徵放下本子,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取出几个小瓷瓶。他拔开塞子,倒出几颗墨绿色的药丸,放在掌心。
“百草萃的主材是七十三种药材,君臣佐使,配伍精妙。多一味,少一味,都可能破坏平衡。”他沉声道,“加入止血成分,不是简单往里加药材就行。要重新计算配伍,考虑药性相生相克,还要保证不影响原有的解毒功效。难。”
“难,但不是不可能,对吧?”火麟飞眼睛亮起来,“远徵,你可是天才。而且咱们现在有标准化工具,有试验方法,可以一点点试。先从最温和的止血药材开始,小剂量添加,用兔子试效果。慢慢调整,总能找到最佳配比。”
他凑近,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咱们改良成功了,就叫它——‘麒麟续命散’,怎么样?麒麟祥瑞,续命救人。又好听又吉利!”
宫远徵看着他那兴奋的样子,琥珀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下亮得灼人。他忽然想起上元节那盏琉璃灯,想起那人说“我觉得它配你”时的神情。
“……随你。”他别开脸,但耳根微红。
于是,百草萃改良计划正式开始。
第一步是选材。两人翻遍医书毒经,列出所有有止血功效的药材,又从中筛选出药性温和、不易与现有配方冲突的几种:三七、白及、仙鹤草、地榆。
“先试三七。”宫远徵拍板,“三七止血不留瘀,性平,最稳妥。”
他们用标准工具,精确称量,在原有百草萃配方的基础上,加入极小剂量的三七粉——只有原方的百分之一。制出新药后,先用兔子试。
第一次试验,效果不明显。
“剂量太小了。”火麟飞看着记录,“止血时间只比原版快了不到一刻钟。加到百分之三试试。”
第二次,百分之三。这次止血效果明显了,但有一只兔子出现轻微的腹泻。
“三七有轻微刺激性,可能对肠胃弱的个体有影响。”宫远徵分析,“换白及试试。白及性涩,专治肺胃出血,或许更温和。”
第三次,用白及。止血效果不错,也没有腹泻,但药丸变得很难吞咽——白及黏性大,制成的药丸又硬又韧。
“口感也是用户体验的一部分啊。”火麟飞愁眉苦脸,“这药丸吃得人噎得慌,万一伤员本来就虚弱,再噎一下,更糟了。”
“那就调整辅料。”宫远徵倒是很冷静,“加一点蜂蜜,既能调和药性,又能改善口感。”
于是第四次,白及加蜂蜜。这次口感和药效都不错,但新的问题出现了——蜂蜜的加入,让药丸不易保存,容易受潮。
“用蜂蜡代替蜂蜜。”火麟飞灵机一动,“蜂蜡也能调和,还能起到一定的密封防潮作用。”
第五次,蜂蜡版。成功。药效、口感、保存性都达标。
但宫远徵还不满意:“止血速度可以再快些。加一点冰片,冰片性凉,能收缩血管,加速止血。但冰片用量必须极微,多则伤身。”
第六次,加入微量冰片。这次效果惊人——在兔子身上的试验显示,止血速度比原版百草萃快了将近一半。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庆祝时,负责观察的护卫匆匆来报:一只试药的兔子在服药三个时辰后,突然抽搐,口吐白沫,虽然很快缓解,但还是吓了人一跳。
“是冰片的副作用。”宫远徵脸色凝重,“冰片性烈,虽然止血效果好,但可能刺激神经。体质敏感者会有短暂的不良反应。”
“那……还能用吗?”火麟飞担心。
“剂量再减半。”宫远徵毫不犹豫,“宁可效果慢一点,也要确保安全。”
第七次,冰片剂量减半。止血速度虽然比第六次慢了些,但依然比原版快很多,而且所有试药动物都没有出现不良反应。
两人又反复测试了三次,确认安全有效,这才最终定下配方。
新药制成那天,是个阴雨绵绵的午后。药房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混合着蜂蜡特有的甜味。两人面前摆着三排小瓷瓶,每瓶里装着十颗墨绿色的药丸——正是改良后的“麒麟续命散”。
药丸比原来的百草萃略大一些,表面光滑,泛着淡淡的蜡光。闻起来有清苦的药香,又隐约有一丝凉意。
“尝尝?”火麟飞拿起一颗。
宫远徵也拿起一颗,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放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先是一股清凉,接着是草药的清苦,最后是淡淡的回甘。口感顺滑,完全不噎人。
“成功了?”火麟飞期待地问。
宫远徵仔细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化开,良久,点头:“嗯。”
“耶!”火麟飞跳起来,一把抱住宫远徵,“我们成功了!麒麟续命散!远徵你太棒了!”
宫远徵被他抱得猝不及防,整个人僵住,耳根瞬间红透。他想推开,但火麟飞抱得太紧,兴奋地又跳又叫,根本推不开。
最后,宫远徵只能任他抱着,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三天后,宫门护卫队在旧尘山谷外围巡逻时,遭遇了小股无锋探子的袭击。虽然击退了敌人,但有两名护卫受了刀伤,伤口颇深,血流不止。
更糟糕的是,那天的雾气格外浓重,山谷中的瘴毒也比平日更烈。受伤的护卫既要止血,又要防瘴毒入体,情况危急。
带队的是角宫的侍卫长,他当机立断,一面命人急送伤员回宫门,一面派人先去徵宫求药。
消息传到徵宫时,火麟飞正好在。他听到伤员的情况,眼睛一亮,对宫远徵说:“机会来了!用麒麟续命散!”
宫远徵也正有此意。他立刻取了两瓶新药,和火麟飞一起赶往医馆。
两名护卫已被安置在榻上,伤口虽经简单包扎,但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显然已有瘴毒入体的迹象。
宫门的老医师正在把脉,眉头紧锁:“刀伤深,失血多。瘴毒已入血,需先解毒,再治伤。但解毒需时,这血……”
“用这个。”宫远徵上前,递过药瓶。
老医师接过,拔开塞子闻了闻,脸色一变:“这是……百草萃?但气味不同。”
“改良版,麒麟续命散。”宫远徵简短解释,“解毒止血,双效合一。”
老医师将信将疑,但见宫远徵神色笃定,又看伤员情况危急,便不再多问,取水化开药丸,给两名护卫服下。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起初,护卫们还在痛苦呻吟。但不过一盏茶功夫,伤口的渗血明显减缓。一炷香后,血基本止住了。两人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真的……止住了?”老医师难以置信,重新检查伤口,“而且瘴毒症状也在减轻。这药……神了!”
周围响起一片惊叹。宫远徵神色如常,但火麟飞能看到,他背在身后的手,几不可察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再服一颗,巩固。”宫远徵又递过两瓶药。
这次老医师毫不犹豫,立刻给护卫服下。
接下来的观察,更让众人震惊。两名护卫的恢复速度远超预期,当天傍晚就已能坐起喝粥,第二天早上,伤口开始结痂,瘴毒症状完全消失。
消息很快传遍了宫门。
“听说了吗?徵公子改良了百草萃,新药能同时解毒止血,救了两名重伤的护卫!”
“那药叫什么?麒麟续命散?好名字!”
“说是表少爷和徵公子一起研制的……”
“表少爷?那位红头发的?他不是才来没多久吗?”
“是啊,但人家有本事啊。听说那些新式的药勺、药秤,都是他弄出来的……”
各种议论声中,宫尚角来到了徵宫。
他是傍晚时分来的,一身玄色劲装,显然刚从外面回来,披风上还沾着夜露。他直接进了药房,宫远徵和火麟飞正在整理今天的用药记录。
“尚角哥哥?”火麟飞先看到他,笑着招呼。
宫远徵也抬头,叫了声:“哥。”
宫尚角点头,目光落在桌上那些瓷瓶上:“麒麟续命散,给我看看。”
宫远徵递过一瓶。宫尚角倒出一颗,仔细看了看,闻了闻,又问了几个关于配方、药效的问题。宫远徵一一作答,语气平静,但条理清晰。
最后,宫尚角将药丸放回瓶中,抬眼看向两人。
他的目光先在宫远徵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火麟飞。那双深邃的眼睛像能看透人心,火麟飞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依然坦然回视。
良久,宫尚角开口,声音沉稳平静:
“此药甚好。”
只四个字。
但宫远徵的睫毛颤了颤,而火麟飞,则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的笑容。
宫尚角又说了几句关于药材供给、批量制备的安排,便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步,回头,看向火麟飞:
“你很好。”
说完,大步离去,留下火麟飞在原地愣神。
“他……夸我了?”火麟飞不敢置信地看向宫远徵。
宫远徵低头整理药瓶,嘴角却扬了起来:“嗯。”
“哇!”火麟飞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尚角哥哥夸我了!远徵你听见了吗?他说‘此药甚好’,还说‘你很好’!天啊,我这算不算是得到了宫门第一高手的认可?”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琥珀色的眼睛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宫远徵看着他高兴的样子,心里也像被那笑意感染,暖暖的,软软的。
但他嘴上却说:“得意什么。不过是说了句实话。”
“实话才珍贵啊!”火麟飞凑到他面前,眼睛弯成月牙,“远徵,咱们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宫远徵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看着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他别开脸,低声说:“……嗯。”
窗外,夜色渐浓。而徵宫药房里,烛火温暖,药香袅袅。
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一只信鸽悄无声息地落在窗棂上,歪头看了看屋内,又扑棱棱飞走了。
它脚上的铜管里,新换的纸条上写着:
“徵宫新药‘麒麟续命散’,解毒止血双效,已得宫尚角认可。红发少年参与研制,疑掌握宫门核心药理。威胁等级:提升。”
但屋内的两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只是沉浸在成功的喜悦里,计划着下一步的改进,讨论着新的点子。
就像两株在暗处悄然生长的藤蔓,不知不觉,已缠绕得难分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