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醉闯香闺 真相乍泄(2/2)

他抬起头,迷离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数百年的时光阻隔,回到了那个在不死火山深处,意乱情迷、一切都失控了的夜晚。但他的话语,却再次抛出了一颗更具毁灭性的炸弹:“可是清音……你知道吗?在那错误发生之前,那三个月……你假扮灵儿,刻意接近我,试探我心意、品性的那段日子……我并非…对你毫无察觉…也并非对你……毫无感觉……”

凤清音瞳孔骤缩,娇躯猛地一颤,如同被一道电流击中!这怎么可能?!她自认模仿灵儿已是惟妙惟肖,连一些小习惯都未曾遗漏!

“灵儿天真烂漫,心思单纯如水晶,喜怒哀乐皆形于色,如同山间清泉,一眼可见底。”吕修缘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带着一种迷离而痛苦的坦诚,“而那三个月的‘灵儿’,虽然容貌、声音、甚至气息都一般无二,但她的眼神……偶尔,在不经意间,会流露出一丝我从未在真正的灵儿眼中看到过的深邃、探究……甚至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严与……清冷孤寂……”

“我起初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是修行久了产生的妄念,或者是佛法修行到了瓶颈……我甚至为此更加勤修苦练,试图驱散这‘魔障’……”他苦笑着,泪水蜿蜒而下,“直到那晚……我们喝了二哥那混账带来的龙皇圣血酒……一切开始失控……在意识彻底沉沦、被欲望吞噬之前,我最后看到的……是你……是真正的你,凤清音……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挣扎,有无奈,或许……也有一丝与我同样的……迷失……”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豁出一切的坦诚:“所以……清音……那场意外……对我而言,并非全然是龙血酒的作用……其中……也有我……我那被佛法层层压抑、不敢面对、却真实存在的……对你的……那一丝的情愫!”

“闭嘴!你给我闭嘴!!”凤清音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充满了惊恐与无法抑制的愤怒!他怎么能说出来?!他怎么敢把这层遮羞布彻底撕碎?!这层一旦捅破,他们将如何面对彼此?如何面对灵儿?如何面对这煌煌天道、世俗伦常?!

“为什么不能说?!为什么都要憋在心里?!”酒劲彻底主宰了吕修缘,此刻的他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执拗地、激动地反驳着,像是在质问凤清音,又像是在质问这残酷的命运,“我们都在自欺欺人!你为了灵儿,忍痛生下不韦却不能相认,独自承受数百年的孤寂与痛苦!我为了灵儿,为了那可笑的伦常佛法,压抑情感,逃避责任,假装一切从未发生,像个行尸走肉般诵经念佛!我们都活得太累,太假了!这根本不是解脱,这是最残忍的折磨!”

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带着哭腔,声音里充满了哀求与一种绝望的期盼:“清音……我们……我们都错了……从一开始,从你假扮灵儿试探我开始,或许就错了……可是不韦是无辜的……他不能永远没有父亲,不能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娘亲是谁……我们不能……不能再这样错下去了……”

“一切为了灵儿……一切为了灵儿……”他像是魔怔了一般,反复喃喃着这句话,泪水长流,“可是这样永无止境地隐瞒、欺骗、彼此折磨下去,对灵儿……就真的公平吗?若有一天,她从别处知道了这血淋淋的真相……那时她所承受的打击和背叛感,岂不是比如今坦白,要强烈千倍、万倍?!那才是真正毁了她啊!”

就在吕修缘情绪彻底失控地嘶吼,凤清音又惊又怒又慌,心神剧震,试图凝聚法力强行让他闭嘴并驱逐出去的关键时刻,情绪激烈对抗的两人,都未曾分出丝毫心神去感知院落之外的情形。

也正因如此,他们都未能察觉,在那清冷的月光下,院落入口的月洞门旁,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彻底僵直地凝固在了原地。

正是去而复返、心中始终放心不下夫君的凤灵儿。

她回到凤梧阁后,左等右等,不见吕修缘回来,心中的不安如同野草般疯长。圣地虽大,但以修缘的酒醉状态,能去的地方不多。她想着或许修缘酒醉走错了路,来了母亲这里请安也未可知,便怀着些许担忧和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莫名心悸,前来母亲的院落,本想请安的同时顺便问问。

却万万没有想到,刚走到院落外,尚未通传,便清晰地听到了从那未完全关闭的房门内传来的、那一声声如同惊雷炸响、字字诛心、足以将她整个幸福世界彻底颠覆、碾碎成齑粉的对话!

不韦……那个她也很喜欢的、云韵的义子……竟然是修缘和……母亲的孩子?

那三个月……母亲假扮成自己,去接近、试探修缘她知道

但龙皇圣血酒……引发的意外?

修缘对母亲……并非毫无感情?

一个个惊世骇俗、悖逆伦常的字眼,如同世间最锋利的、淬了剧毒的匕首,一刀又一刀,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刺入凤灵儿那颗单纯而毫无防备的心灵!她脸上的血色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感知在刹那间彻底停滞、冻结!

她最敬爱、视为榜样的母亲,和她最深爱、托付终身的夫君……他们之间,竟然有着如此不堪回首的过往,还有一个……流淌着他们共同血脉的孩子?!

那她凤灵儿算什么?她这段看似美满幸福的婚姻又算什么?一场彻头彻尾的、被蒙在鼓里的笑话吗?一个可怜的、被至亲之人联手欺骗的傀儡吗?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袭来的背叛感、以及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如同万丈深渊中涌出的冰冷海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吞噬。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扼住,连一丝呜咽都无法发出,只有滚烫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地从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的凤眸中疯狂溢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裂无声。

她再也听不下去了,哪怕一个字,都如同凌迟。猛地转身,如同要逃离这世间最恐怖的噩梦深渊,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踉踉跄跄地、失魂落魄地冲入了身后那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漆黑夜色之中,仿佛要将那令人心碎的声音和画面,永远地甩在身后……

而屋内,情绪依旧在激烈碰撞、一个拼命想要揭开真相、一个拼命想要掩盖真相的两人,对于门外刚刚发生的那场无声的、却足以改变一切的风暴,仍旧一无所知。凤清音正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意志,将几乎要彻底失控、逼到近前的吕修缘狠狠推开,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最后一丝维系理智的决绝,一字一句地说道:

“吕修缘!你听好了!无论你知道了什么,无论你此刻有什么荒谬的感觉,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不韦是我的孩子,也只是我凤清音的孩子!与你吕修缘无关!与灵儿更无关!今夜之事,你若敢泄露半分,若还敢纠缠不清,若还在乎灵儿的感受,就立刻给我滚出去!永远、永远都不要再提那晚之事!否则……”她凤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金芒,周身神火再次升腾,带着凛然的杀意,“我凤清音,以凤凰族族长之名起誓,绝不饶你!”

吕修缘被她蕴含着圣王之力的这一推,推得踉跄着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门框之上,发出一声闷响。这撞击的疼痛,混合着凤清音那绝情冰冷到了极致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头,让他那被酒精和情绪灼烧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看着凤清音那决绝而深藏着无尽痛苦的眼神,听着她将那血浓于水的联系斩断得如此干净利落,一颗原本还怀着一丝微弱期盼的心,如同被瞬间抛入了无底深渊,不断下坠,最终沉入了一片死寂的、绝望的灰败与冰冷之中。

他惨然一笑,那笑容里再无半分生气,不再有任何言语,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了无尽痛楚与复杂难言情绪的眼睛,深深地、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般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他慢慢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步履蹒跚,如同一个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破碎躯壳,摇摇晃晃地,一步一步,消失在了门外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仿佛被黑暗彻底吞噬。

空荡荡、只剩下清冷月光照耀的房间里,凤清音强撑了许久的冰冷与威严,在吕修缘身影消失的刹那,瞬间土崩瓦解。她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娇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两行清泪,终于冲破了所有坚强的伪装,顺着她那绝美却苍白的面颊,无声地、肆意地滑落下来,滴落在华贵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完了……一切都乱了……彻底失控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恐惧,如同最毒的蛇,死死地缠住了她的心脏,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而此刻,无人知晓的、深邃的夜色中,凤灵儿正漫无目的地、如同丢了魂一般狂奔着,夜风吹拂着她散乱的发丝和冰冷的泪痕,那心碎成无数碎片的声音,被呼啸而过的风声,彻底地、残忍地掩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