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清明艾草(2/2)

蒸好的清明粿摆在竹匾里,青团上的花纹被热气熏得模糊,却透着股清苦的香。思砚捧着个笋干馅的,吃得嘴角发绿,说“比糖果有味道”。苏晚给他递过杯热茶,说“慢点吃,外婆总说‘清明的粿,要配着思念吃才够味’”。

夜里,艾草的香混着雨气飘进窗,思砚躺在被窝里,手里攥着片干艾草叶,说是“给外婆的护身符”。苏晚坐在床边,给他讲清明的故事,说“这一天的雨,不是伤心泪,是老天爷在帮我们洗干净念想,让牵挂像艾草一样,年年都能长出来”。

林砚走进来,手里拿着件新做的夹袄,是用母亲寄来的蓝印花布缝的,口袋上绣着小小的艾草。“明天穿这个去学堂,”他把夹袄放在床头,“天还有点凉,穿上像裹着艾草的暖。”苏晚摸着布上的纹路,突然觉得这清明的艾草里,藏着最绵长的念——是孩子按在粿上的指印,是老人的模具,是街坊的豆沙,把生者与逝者的牵挂,都揉进了这青团里。

这个清明,没有惊天动地的悲戚,只有田埂的艾草、蒸笼的清香和家人的陪伴,却比任何华丽的篇章都更动人。因为他们都知道,最厚重的思念,从来都藏在这些草木的轮回里——是思砚沾着草汁的指尖,是老先生的鼠鞠草,是林砚培土的手,是清明夜里那缕清苦的香,藏着岁月的敬畏与传承。

而那些插在坟前的艾,那些蒸在笼里的粿,那些埋在土里的念,终将像这雨后的春笋一样,在时光里慢慢生长,让每个思念的日子,都带着草木的韧,带着相守的暖,等那个最牵挂的人,笑着接过清明粿,说声“这味,跟当年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