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芒种的麦香(2/2)

傍晚,拉麦的牛车在土路上颠簸,车斗里的麦捆堆得像座小山,思砚躺在麦堆上,草帽盖着脸,麦香钻进鼻孔,痒得他直笑。林砚赶着牛,鞭子在空中甩个响,惊得归鸟扑棱棱飞。苏晚坐在车边,数着天边的晚霞,说“这样的好天气,再晒三天麦子就能入仓了”。

夜里,麦秸的清香混着柴火味飘进窗。思砚躺在被窝里,手里攥着个麦穗,说是“给外婆的小扫帚,扫掉屋里的灰”。苏晚坐在床边,给他讲割麦的故事,说“这麦子在地里长了大半年,就为了这几天的饱满,像我们的牵挂,攒了大半年,就等着见面时说个够”。

林砚走进来,手里拿着件新做的短褂,是用母亲寄来的粗麻布缝的,袖口缝了层耐磨的补丁。“明天穿这个去晒麦,”他把短褂放在床头,“太阳毒,这料子吸汗,像裹着麦秸的凉。”苏晚摸着麻布的纹路,突然觉得这芒种的麦香里,藏着最踏实的盼——是孩子插在麦捆上的野菊,是老人的麦仁饭,是街坊的绿豆汤,把夏天的热都酿成了香。

这个芒种,没有惊天动地的丰收,只有地里的金麦、车上的麦捆和家人的忙碌,却比任何华丽的篇章都更动人。因为他们都知道,最实在的滋味,从来都藏在这些挥洒的汗水里——是思砚沾着麦芒的指尖,是老先生的旱烟袋,是林砚挥镰的手,是芒种夜里那缕醇厚的香,藏着岁月的厚重与期盼。

而那些割在地里的麦,那些堆在仓里的粮,那些藏在心里的念,终将像这渐浓的暑气一样,在时光里慢慢沉淀,让每个夏天的日子,都带着麦仁的香,带着收获的甜,等那个最牵挂的人,笑着走进粮仓,说声“这麦子,打出来的面肯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