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除夕的灯火(1/2)

除夕的暮色来得早,刚过酉时,巷子里就飘起了饭菜香,混着硫磺味的鞭炮碎屑,在青石板上落了薄薄一层。思砚踮着脚,帮林砚往门框上挂灯笼,红绸做的灯笼面绣着金线,被他拽得歪歪扭扭,穗子扫过脸颊,痒得他直缩脖子。

“要挂正了才好看,”林砚把灯笼绳系在门楣的木钩上,手指在绳结上绕了三圈,“你外婆总说‘除夕挂灯,岁岁光明’,这灯笼得亮到天明,照得晦气都不敢进门。”他从兜里摸出包蜡烛,红蜡上印着“福”字,“等会儿点上,比去年的灯笼还亮。”思砚举着根蜡烛凑过去,火苗在风里晃,差点烧到灯笼穗,林砚赶紧护住,他却笑得欢:“像给灯笼点生日蜡烛呢。”

苏晚在厨房煎鱼,油星“滋啦”溅在锅沿,鱼肉的焦香混着葱姜味漫出来。母亲寄来的腊肠挂在房梁上,红得发亮,“这是你外婆灌的,说‘除夕的肉得带点甜,日子才黏糊’。”她把蒸好的年糕摆在瓷盘里,白胖的年糕上点着红点,像撒了把小玛瑙。思砚捏了块塞进嘴里,糯米的黏裹着红糖的甜,他含混着说“比糖果还黏牙”。

来老先生的孙女抱着个布包过来,里面是她家剪的窗花,红纸上剪着胖娃娃抱鱼,边缘还镶着金粉。“我爷爷说,除夕的窗花要贴在玻璃窗上,灯一照,红堂堂的才像年,”她把窗花递给苏晚,帮思砚把灯笼穗系整齐,“我们的灯笼对着挂,夜里亮起来,像两串小太阳。”

思砚立刻从兜里掏出块酥糖,是苏晚刚炸的,外面裹着芝麻,“给你吃,比灶糖还酥”。两个孩子蹲在门槛边,看大人们贴春联,墨汁的香混着糨糊味,在风里飘得远。思砚的指尖沾着红颜料,是刚才涂灯笼穗蹭上的,他往春联空白处按了个小巴掌印,说“给爷爷的字盖个章”。老先生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看着满地的红纸说:“这除夕啊,看着是忙年,其实是把一年的念想都裹进红布里。灯笼亮着,饺子煮着,等着远方的人进门,说声‘我回来了’,比什么都金贵。”

街坊们来串门时,手里都带着年礼。张奶奶端来碗蜜饯,“给孩子当零嘴,甜到开春”;老板娘拎着串鞭炮,“等零点放,响得全村都听见”;思砚举着他的小巴掌印春联,给每个人看,红颜料蹭在别人衣襟上,惹得大家直笑“思砚把年气印在身上了”。

年夜饭摆上桌时,灯笼已经亮了,红光透过窗纸,把屋里照得暖融融的。鱼盘摆在正中,头朝东尾朝西,苏晚说“这是‘年年有余,头朝福来’”。思砚捧着饺子碗,里面卧着个硬币饺子,是他特意做的记号,捏了个小揪揪,“这个给外婆留着,等她来了煮给她吃”。林砚往他碗里夹了块腊肠,“快吃,外婆在电话里说,她那边也包了饺子,就等着跟我们视频守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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