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惊蛰雷声(2/2)

傍晚,雨停了,天边挂着道淡淡的虹。苏晚用春笋炒了腊肉,笋的脆混着肉的香,馋得思砚直咂嘴。他夹了一筷子说“比冬笋嫩”。林砚给他盛了碗糙米饭,“慢点吃,外婆说‘惊蛰的饭要就着新菜吃,才叫尝春’”。

夜里,蛙鸣从池塘边漫过来,和着残余的雷声,像支温柔的夜曲。思砚躺在被窝里,手里攥着颗谷种,说是“给外婆的小宝贝,让她放在枕头底下听雷声”。苏晚坐在床边,给他讲惊蛰的故事,说“这种子在土里憋了一冬,就等雷声喊它,才肯冒出绿芽,就像我们等外婆来,盼了一冬的念想,春天一到就冒尖了”。

林砚走进来,手里拿着件新做的夹衫,是用母亲寄来的浅绿棉布缝的,袖口绣着小小的草芽。“明天穿这个去学堂,”他把夹衫放在床头,“雨后有点凉,这布透气,像裹着春草的软。”苏晚摸着棉布的纹路,突然觉得这惊蛰的雷声里,藏着最鲜活的盼——是孩子贴在罐上的画,是老人的春笋,是街坊的荠菜,把冬天的沉郁都惊成了春天的醒。

这个惊蛰,没有惊天动地的复苏,只有檐下的雨声、土里的种子和家人的忙碌,却比任何华丽的篇章都更动人。因为他们都知道,最蓬勃的生机,从来都藏在这些惊雷的唤醒里——是思砚沾着谷粒的指尖,是老先生的新茶,是林砚修锄的手,是惊蛰夜里那片蛙鸣的闹,藏着岁月的新生与期盼。

而那些撒在土里的种,那些冒在枝上的芽,那些藏在心里的念,终将像这渐暖的春意一样,在时光里慢慢拔节,让每个春天的日子,都带着雷声的劲,带着相聚的盼,等那个最牵挂的人,笑着走进菜园,说声“这地翻得好,种子准能长出好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