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小满的茧(1/2)
小满的南风带着湿气,吹得院角的蚕匾微微晃。思砚趴在竹榻边,盯着匾里的蚕宝宝,白胖的身子在桑叶上蠕动,“沙沙”地啃着叶边,留下弯弯曲曲的痕。刚蜕皮的幼蚕细得像银丝,趴在老蚕旁边,像一群围着长辈的孩子,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想去碰碰那冰凉的软,又猛地缩回来,怕惊了它们结茧的梦。
“蚕要上山了,别总盯着看。”林砚往匾里添了把新鲜桑叶,叶片上还沾着露水,“你外婆总说‘小满见茧,蚕事过半’,这些蚕吃够了桑叶,就会爬到秸秆上吐丝,把自己裹成个白胖子,过些日子就能抽出亮闪闪的丝。”他指着角落里几个半成形的茧,像缀在秸秆上的珍珠,“你看,它们多勤快,日夜不停地吐,就为了酿出这口丝。”思砚抓起片吃剩的桑叶,叶脉像张细网,他小声说:“要给外婆留个最大的茧,让她看看我们养的蚕多能干。”
苏晚坐在窗前缫丝,沸水在铜盆里“咕嘟”响,蚕茧在竹筷间慢慢舒展,抽出的银丝缠在轴上,像卷不断的月光。母亲寄来的竹制缫丝架摆在案头,竹齿磨得光滑,“这是你外婆年轻时用的,”她把抽出的丝绕得更匀些,“说‘小满缫丝,丝质最韧,织出的布才耐穿’。”思砚凑过去,看银丝在阳光下泛着淡蓝的光,突然说:“要给外婆织块丝帕,上面绣上蚕宝宝。”
来老先生的孙女挎着竹篮过来,里面是她家新收的油菜籽,圆滚滚的像堆黑珍珠。“我爷爷说,小满的菜籽要趁早打,壳子脆,一碾就出油,”她把竹篮放在案边,帮苏晚把散落的丝头捡起来,“我们的菜籽油配着你的蚕丝,一个能炸香,一个能织暖,像把夏天的丰足都收进了家。”
思砚立刻从竹篮里捏了颗菜籽递过去,两个孩子蹲在蚕匾旁,数着匾里的蚕,数到二十就乱了套,索性看它们如何把桑叶啃成镂空的花。思砚的袖口沾着蚕沙,是刚才帮着换匾时蹭的,他却不在意,指着秸秆上的茧说:“它们像外婆包的汤圆,白白的。”老先生坐在堂屋的藤椅上,摇着蒲扇看账本,上面记着今年的蚕事,“这蚕啊,看着娇气,其实最懂时节。桑叶一老就不吃,时辰一到就结茧,从不偷懒,像过日子,一步一步都得踩在点上。你外婆不就总说‘蚕通人性,你待它好,它就给你好丝’?”
街坊们来讨桑叶时,手里都带着些时鲜。张奶奶端来碗豌豆凉粉,“新豌豆做的,浇上醋水,凉丝丝的”;老板娘拎着串青杏,“酸得提神,看蚕时吃两颗,不犯困”;思砚举着他捡的蚕蜕,像片透明的纱,给每个人看,惹得大家直笑“思砚成了蚕宝宝的小管家”。
第一批蚕茧收下来时,苏晚把它们装在竹篓里,白花花的堆了半篓,压得竹篾微微弯。思砚拿起一个,放在耳边轻轻摇,里面隐约有“沙沙”声,他惊喜地喊:“里面有动静,是不是蚕在跳舞?”林砚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是它在变蛾呢,等它咬破茧飞出来,就能产卵,明年又有新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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