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槐影里的夏蝉(2/2)
林砚笑着把他拉回来,擦掉他脸上的瓜籽:“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思砚却举着手里的瓜瓤,往林砚嘴里塞:“爸爸吃,像蝉宝宝吃树汁。”苏晚看着这一幕,蒲扇摇得慢了些——孩子的世界里,万物都能找到联系,蝉吃树汁,人吃西瓜,都是夏天的滋味。
夜里,蝉鸣渐渐歇了,只有偶尔几声,像梦话。思砚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片完整的蝉蜕,突然说:“妈妈,蝉宝宝在地下待了好几年,就为了唱一个月的歌,值吗?”苏晚摸着他的头,轻声说:“就像烟花,只开一瞬,却把最美的样子留在了天上。”
思砚似懂非懂,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林砚走进来,手里拿着盏小夜灯,是用蝉蜕和玻璃瓶做的,里面点着根小蜡烛,昏黄的光透过蝉蜕的纹路,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影。“给我们的小观察家留着,”他轻声说,“明天让他看看蝉蜕发光的样子。”
苏晚看着那盏小灯,突然觉得,所谓成长,或许就像这夏蝉。在无人知晓的暗处积蓄力量,然后在某个平凡的夏日,褪去旧壳,放声歌唱,哪怕只有短暂的时光,也要把生命的热烈,留在阳光里,留在槐影里,留在孩子亮晶晶的眼睛里。
第二天清晨,思砚被窗外的蝉鸣叫醒。他举着那盏蝉蜕灯跑到树下,阳光穿过蝉蜕,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像幅流动的画。林砚在给丝瓜架浇水,苏晚在画案上补画昨晚的蝉鸣,画里的槐树下,有个举着玻璃瓶的孩子,瓶身上映着小小的蝉蜕,像藏着个透明的秘密。
这个夏天,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只有槐影、蝉鸣和家人的陪伴,却比任何华丽的篇章都更动人。因为他们都知道,最珍贵的时光,从来都藏在这些平凡的观察里——是孩子扣在头上的西瓜皮,是老人题字的蝉蜕标本,是身边人递来的瓜瓤,是槐影里那只放声歌唱的夏蝉,藏着岁月的热烈与从容。
而那些在地下沉默的等待,那些在枝头嘹亮的歌唱,终将像这老槐树上的蝉鸣一样,年复一年地响起,提醒他们,每个平凡的生命,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绽放,都值得被认真注视,被温柔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