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菱角池的晚风(1/2)

立秋的风刚掠过热浪,护城河的菱角就熟了。青绿色的菱盘铺满水面,像撒了层碎玉,偶有白鸟掠过,翅尖划破水面,惊起圈涟漪。思砚挎着小竹篮,跟着林砚往河边走,凉鞋踩在被晒得发烫的石板路上,踢踏声混着蝉鸣,像支轻快的夏末小调。

“要摘带红边的,”林砚蹲在池边示范,指尖捏住菱角的茎,轻轻一拽,藏在水下的菱角就露了出来,青中带紫的壳上长着尖刺,像只缩成球的小刺猬,“这种才够老,咬起来面甜。”思砚学着他的样子伸手去够,却被菱盘绊了一下,水花溅了满脸,惹得他咯咯直笑。

苏晚坐在岸边的柳树下,手里捧着本旧诗集,风拂过书页,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她看着父子俩在菱角池里忙碌,思砚的小竹篮里已经躺着几颗歪歪扭扭的菱角,他举着篮子向她炫耀,水珠顺着发梢滴进衣领,像揣了只小青蛙。去年这个时候,他还不敢靠近水边,如今却敢踩着浅滩追着菱盘跑,时光像池里的水,悄无声息地漫过了成长的痕迹。

来老先生带着孙女也来采菱角,小姑娘穿着碎花裙,蹲在石阶上用树枝勾菱盘,动作比思砚灵巧多了。“我爷爷说,菱角有四角的,有两角的,”她举起颗两头尖尖的菱角给思砚看,“这种叫‘羊角菱’,最甜。”思砚立刻把自己篮子里的菱角倒出来挑拣,把所有羊角菱都堆在一边,说是“要留给外婆”。

两个孩子比赛谁摘的菱角多,笑声惊飞了柳树上的麻雀。老先生坐在马扎上,摇着蒲扇对苏晚说:“你看他们,多像水里的菱角,看着不起眼,里面藏着甜呢。”苏晚想起母亲说的,北方没有菱角,却有种叫“菱角秧”的野菜,“你爸总爱在雨后去田埂挖,回来用开水焯了,拌着蒜泥吃,说比肉香”。原来南北的秋味,都藏在这些带土气的吃食里。

夕阳把水面染成橘红色时,他们的竹篮都满了。思砚的裤脚湿了大半,却抱着篮子不肯撒手,非要自己提回家。林砚想帮他,他却梗着脖子说:“宝宝有力气!”小脸上的倔强像极了篮子里带刺的菱角,透着股不肯服软的憨气。

回家的路上,思砚捡了片大荷叶,把菱角倒在里面包着,说是“给菱角当被子”。荷叶上的水珠滚来滚去,沾湿了他的衣角,他却只顾着数菱角:“一颗给妈妈,一颗给爸爸,三颗给外婆……”数到最后,把最小的那颗塞进嘴里,壳都没剥就嚼,涩得他直吐舌头。

苏晚把菱角倒进盆里,用清水冲洗。思砚蹲在旁边,学着她的样子用牙刷刷菱角壳,泡沫沾了满手,像戴了副白手套。“要刷干净,”他一本正经地说,“外婆说,吃东西要讲卫生。”林砚在灶台前烧水,听着这话笑:“我们思砚现在是小管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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