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归程的梅香(1/2)
破五的饺子刚下过锅,北方的屋檐就开始淌雪水,滴答滴答落在冰面上,像在数着归期。思砚趴在炕沿上,数着行李箱里的物件:给张奶奶带的酸枣干,给小姐姐的老虎剪纸,还有外婆塞给他的冻梨,用棉絮裹了三层,说是“让南方的街坊尝尝北方的甜”。
母亲站在灶台边煎年糕,黄澄澄的年糕在油锅里鼓起泡,甜香混着煤烟味漫开。“再多带两袋酸菜,”她往布包里塞着,“你爸生前最爱吃你做的酸菜白肉锅,说比饭馆的地道。”苏晚接过布包时,指尖触到母亲粗糙的掌心,像摸到了岁月磨出的茧。
林砚在给思砚的虎头靴绑防滑绳,南方的雪化得快,怕他在青石板上摔跤。“等回到家,院墙边的蜡梅该落尽了,”他笑着说,“不过去年埋下的虞美人种子,该醒了。”思砚立刻从炕头爬起来,举着他的画夹:“宝宝画了北方的雪,要贴在画廊的墙上。”
来老先生的孙女寄来的贺年卡躺在画夹里,背面写着“盼你们带北方的春天回来”。思砚非要把这张卡塞进母亲手里:“外婆,春天来了就去南方,看我们的菜畦。”母亲笑着把卡夹进自己的针线笸箩:“等槐花开了,外婆就去,给你们蒸槐花糕。”
返程的火车启动时,母亲往思砚兜里塞了把炒瓜子,说是“路上嗑着玩”。思砚扒着车窗挥手,小脸上沾着年糕的糖渣,像朵没擦干净的小黄花。母亲站在月台上,蓝头巾被风吹得贴在脸上,手里还攥着思砚忘带的小老虎布偶,身影在雪地里越来越小,像枚褪色的剪影。
火车一路向南,窗外的白渐渐被绿取代。思砚趴在小桌前,用冻梨的核在纸上画画,说是“给南方的蚂蚁画房子”。林砚把母亲塞的酸菜包在棉被里,怕冻坏了;苏晚翻看着母亲新纳的鞋垫,上面绣着并蒂莲,针脚密得能数出个数。
“外婆说,这鞋垫能踩出好运来,”思砚举着鞋垫给父母看,“比宝宝的老虎剪纸厉害。”苏晚笑着把鞋垫收进行李箱,突然想起母亲在车站说的,“你爸走那年,也是这样的春天,槐花开得满院都是,他却没等到尝一口新蒸的糕”。话里的涩,像没化透的冻梨。
路过黄河时,思砚指着窗外的冰面喊:“妈妈快看,像块大玻璃!”林砚告诉他,等冰化了,河里会有渡船,载着南来北往的人。“就像我们的火车,”苏晚轻声说,“载着思念,从北方到南方。”思砚似懂非懂,却把“渡船”两个字记在心里,画在冻梨核的旁边。
快到南方时,车厢里飘进淡淡的花香。思砚第一个闻出来:“是梅花!”他扒着车窗,果然看见铁路边的坡地上,几株蜡梅顶着残雪绽放,香气清冽得像浸了冰的蜜。“它们在等我们回家,”苏晚的声音有点发颤,“就像我们等外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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