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小满的枇杷(2/2)

“要挑带点青的寄,”林砚把枇杷装进铺了棉布的竹筐,“路上能捂熟,到外婆家刚好能吃。”思砚非要自己摆,把最大的黄枇杷都放在最上面,说是“让外婆先看到最好的”。苏晚看着他踮脚够竹筐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满筐的枇杷,装的都是孩子沉甸甸的心意。

傍晚,夕阳把枇杷树的影子拉得老长。苏晚开始熬枇杷膏,锅里的果肉咕嘟咕嘟冒泡,渐渐化成琥珀色的稠汁,甜香飘出老远,连巷口的狗都跑来趴在院门口,尾巴摇个不停。思砚守在灶台边,用小勺舀起一点尝尝,烫得直吐舌头,却还是说“比糖果还甜”。

夜里,竹匾里的枇杷还在散发着甜香。思砚躺在被窝里,手里攥着个没吃完的枇杷核,说是“要种在菜畦里,长出树给外婆结枇杷”。苏晚坐在床边,给他讲枇杷的故事,说“这果子像候鸟,南方熟了,就想着给北方的人捎去,让牵挂也沾点甜”。

林砚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新做的布袋子,里面是给母亲寄的枇杷膏,装在小瓷罐里,外面裹了三层棉花。“让妈每天挖一勺泡水喝,”他轻声说,“告诉她我们的枇杷树,明年能结更多。”苏晚接过布袋,指尖触到瓷罐的凉意,突然觉得这小满的枇杷香,就是条无形的线——一头系着南方的枝头,一头拴着北方的茶杯,甜味顺着风,能飘出千里远。

这个小满,没有惊天动地的馈赠,只有枝头的枇杷、罐里的甜膏和家人的陪伴,却比任何华丽的篇章都更动人。因为他们都知道,最醇厚的牵挂,从来都藏在这些时令的甜里——是思砚沾着黄汁的指尖,是老先生的白枇杷,是林砚摘果的手,是小满里那缕醉人的果香,藏着岁月的甘美与惦念。

而那些挂在枝头的果,那些熬在罐里的膏,那些埋在土里的核,终将像这渐浓的夏意一样,在时光里慢慢发酵,让每个夏天的日子,都带着枇杷的甜,带着相聚的盼,等那个最牵挂的人,笑着打开布袋,说声“这香,隔着老远就闻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