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白露的雁声(2/2)

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胭脂色,晒好的谷物装了满满几袋,空气里飘着干燥的谷香。苏晚用新米煮了粥,撒上几颗山楂,酸香混着米香,思砚喝得鼻尖冒汗,说“比白粥有味道”。林砚给他夹了块南瓜,“慢点吃,外婆说‘白露的粥要趁热喝,才不闹肚子’”。

夜里,雁声偶尔从夜空掠过,清越得像碎玉相击。思砚躺在新晒的棉被里,被子上还留着阳光的暖,他手里攥着颗山楂,说是“给外婆的小糖果,酸甜甜的”。苏晚坐在床边,给他讲雁的故事,说“这雁子一年年南来北往,认的是老路线,就像我们的牵挂,不管过多久,都记着要往外婆那里去”。

林砚走进来,手里拿着件新做的厚外套,是用母亲寄来的藏青棉布缝的,里子絮着新棉花,袖口绣着小小的雁群。“明天穿这个去学堂,”他把外套放在床头,“风硬了,这衣服抗寒,像裹着雁归的暖。”苏晚摸着棉絮的软,突然觉得这白露的雁声里,藏着最绵长的盼——是孩子贴在被上的画,是老人的山楂,是街坊的红枣,把秋天的凉都织成了暖。

这个白露,没有惊天动地的归期,只有檐下的谷物、被里的阳光和家人的惦念,却比任何华丽的篇章都更动人。因为他们都知道,最深的牵挂,从来都藏在这些应时的物事里——是思砚沾着谷壳的指尖,是老先生的历书,是林砚晒棉絮的手,是白露夜里那缕清越的雁鸣,藏着岁月的轮回与期盼。

而那些往南飞的雁,那些堆在仓里的粮,那些藏在被里的暖,终将像这渐深的秋意一样,在时光里慢慢沉淀,让每个秋天的日子,都带着雁声的远,带着相聚的甜,等那个最牵挂的人,笑着掀开棉被,说声“这棉花软,盖着比家里的还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