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夏至之蝉鸣(2/2)

“要给外婆寄罐蝉蜕,”林砚把晒得干透的蝉蜕装进小陶罐,“让她泡水喝,说我们的蝉蜕带着树影的凉。”思砚找来张画,上面画着棵大树,树上爬着蝉,树下有个小人在摸鱼,说是“外婆看到就知道夏天有多热闹”。他把画贴在陶罐上,糨糊被汗水浸得发潮,却粘得牢牢的。

夜里,蛙鸣接替了蝉声,在稻田里此起彼伏。思砚躺在凉棚的竹床上,手里攥着块西瓜皮,说是“给外婆的小书签,带着甜香味”。苏晚坐在旁边摇着蒲扇,给他讲蝉的故事,说“这蝉在土里待了好几年,就等夏至这几十天,把嗓子喊哑了也甘愿,像我们等外婆来,哪怕盼得再久,见面时也觉得值”。

林砚走进来,手里拿着件新做的麻布睡衣,是用母亲寄来的细麻布缝的,袖口绣着小小的蝉。“晚上穿着睡觉,”他把睡衣放在竹床边,“天热,这布透气,像裹着晚风的凉。”苏晚摸着麻布的软,突然觉得这夏至的蝉鸣里,藏着最热烈的盼——是孩子养的蝉,是老人的香瓜,是街坊的酸梅汤,把夏天的热都酿成了甜。

这个夏至,没有惊天动地的清凉,只有院中的蝉鸣、碗里的瓜果和家人的嬉闹,却比任何华丽的篇章都更动人。因为他们都知道,最鲜活的夏日,从来都藏在这些喧闹的生机里——是思砚沾着泥水的指尖,是老先生的艾草扇,是林砚摸鱼的手,是夏至夜里那缕渐起的蛙声,藏着岁月的热烈与期盼。

而那些树上的蝉,那些碗里的瓜,那些藏在罐里的蜕,终将像这渐短的白昼一样,在时光里慢慢沉淀,让每个等待的日子,都带着蝉鸣的响,带着相聚的暖,等那个最牵挂的人,笑着坐在凉棚下,说声“这蝉鸣,比我记忆里的还要热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