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檐下的风筝骨(2/2)

“外婆说,风筝线得用棉线搓,浸过桐油,雨淋了也不糟。”他翻出苏晚藏在柜里的棉线,缠着林砚教他搓线,手指被线勒出红痕也不吭声。

苏晚把晒干的风筝取下来,在上面画眼睛,用墨笔点了两点,顿时觉得那风筝有了神气。“再画点云彩吧。”思砚蘸着白粉,在纸面上涂了几朵歪云,像飘在天上,“这样鹰就飞在云彩里了。”

试飞那天,河滩上的风正好。林砚把风筝线递给思砚,自己举着风筝跑,喊着“放”的瞬间,思砚猛地拽紧线,风筝摇摇晃晃地往上窜,在半空打了个旋,突然栽了下来,桃花纸磕在石头上,破了个小口子。

“别灰心。”林砚捡起风筝,用浆糊把破口补好,“你外婆第一次放风筝,栽得比这还狠,她说‘跌几跤才知道风往哪吹’。”

第二次试放,风筝借着风势,稳稳地升起来,越飞越高,桃花纸在蓝天下闪着粉光,像朵会飞的云。思砚拽着线,手心被勒得发红,却笑得合不拢嘴:“它飞起来了!外婆看到了吗?”

远处的麦田泛着新绿,柳条在风里抽芽,风筝线牵着的,仿佛不只是只纸鸢,是整个要冒头的春天。苏晚望着风筝消失在云层里的影子,突然说:“你外婆来信说,她那边的油菜花开了,黄灿灿的,像铺了层金子。”

思砚把线轴往林砚手里一塞,往家跑:“我要给外婆写信,告诉她我们的风筝会飞了,等她回来,我们一起放,放得比云彩还高。”

他趴在炕桌上写信时,窗外的风筝还在飞,线轴转得“嗡嗡”响。信纸上画着只歪歪扭扭的鹰,翅膀上沾着片桂花,旁边写着:“外婆,风筝带着桂花飞,你闻到了就快点回来,我教你放新风筝。”

檐下的竹篾还剩几根,林砚说要再扎只蝴蝶,给外婆留着。思砚摸着那些青黄的竹片,觉得它们像些藏着话的信使,等春风再暖些,就会把所有的盼头都捎出去,让那个最牵挂的人,顺着风筝线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进这抽芽的春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