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伏天的蝉鸣(1/2)

入伏的日头像团火球,烤得院墙上的爬山虎蔫头耷脑,叶子卷成小筒,沾着层细密的白灰。思砚趴在堂屋的竹榻上,手里摇着外婆留下的蒲扇,扇面是磨旧的蓝布,边缘打着补丁,摇起来“呼嗒呼嗒”响,却扇不散满屋子的热。

“别总躺着,去井边打桶水湃西瓜。”林砚光着膀子在劈柴,汗珠顺着脊梁往下淌,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你外婆说‘伏天吃冰瓜,赛过活菩萨’,井水泡过的瓜,甜得能齁着人。”他把劈好的柴摞在屋檐下,“等日头偏西,去河滩洗澡,那儿的水凉。”

思砚拎着小水桶往井边跑,井绳勒得手心发红。刚把西瓜放进井里,就听见老槐树上的蝉“知了——知了——”叫得欢,声嘶力竭的,像在喊着热。他抬头找,看见树杈上趴着只油亮的蝉,翅膀闪着黑釉似的光,“吵死了。”

“蝉叫得越欢,秋天来得越快。”苏晚端着盆凉水出来,往地上一泼,水汽“腾”地冒起来,带着点土腥气,“你外婆总说‘伏天的蝉,是催秋的信使’,它们在树上唱够四十天,就该落叶了。”她用笤帚把水扫开,“这水渗进土里,能凉半截,晚上睡觉舒坦。”

思砚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井边,守着泡西瓜的水桶。井壁上渗着水珠,凉丝丝的气顺着井口往上冒,吹得他额前的碎发直晃。他数着蝉鸣的间隔,数到第七声时,听见巷口传来卖冰棍的铃铛声,“叮铃铃”的,像串会跑的凉。

“给你钱,去买两根。”林砚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两毛钱,“给来老先生的孙女带一根,绿豆沙的,解腻。”

思砚攥着钱跑出去,凉鞋踩在晒烫的石板上,“烫烫”地跳着脚。卖冰棍的木箱盖一打开,白气裹着甜香涌出来,他指着绿豆沙的,“要两根!”

回来时,冰棍纸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半。他把其中一根递给隔壁的小姑娘,两人坐在槐树下,小口小口地舔,绿豆沙的凉混着树影的荫,把蝉鸣都滤得柔了些。“你外婆啥时候回来?”小姑娘咬着冰棍问,“她说要教我编艾草绳呢。”

“快了,”思砚舔掉嘴角的甜汁,“等西瓜吃完,新玉米下来,她就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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