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檐下的冰棱(2/2)

午后,冰棱化得更快了,房檐下滴滴答答的,像在数着日子。思砚和小姑娘坐在门槛上,分喝一碗红豆汤,汤里的冰早就化了,甜得正好。“等冰棱都化了,咱们去河滩吧?”小姑娘舔着嘴角的糖渍,“我爷爷说,河滩的冰化了,能看见小鱼。”

“还能捡贝壳,”思砚说,“去年我捡了个带花纹的,外婆说像小扇子,给我串成了项链。”他从兜里掏出贝壳项链,递过去,“给你戴,等春天来了,咱们一起去捡更多的。”

苏晚把敲下来的冰棱放进陶缸,“这水湃西瓜最好,等夏天来了,冰镇西瓜甜得能齁着人。”她擦着缸沿的水,“你外婆说,立春的冰藏着冬的最后一点凉,留着夏天用,能记着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夜里,檐下的滴水声渐渐稀了,冰棱短了大半。思砚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比前几天软了不少。他想起外婆说的,冰棱化尽的时候,就是春天真正来的时候,到那时,院角的腊梅该谢了,桃树该打骨朵了,外婆也该踏上归途了。

林砚进来掖被角时,手里拿着件新做的单褂,是用浅绿粗布缝的,布面上印着小小的冰棱图案,“明天穿这个去玩,”他把褂子放在床头,“天慢慢暖了,这布透气,像裹着冰化后的清爽。”

思砚摸着褂子上的冰棱印,突然觉得,这檐下的冰棱像串倒计时的珠子,每化掉一截,就离春天近一步,离外婆回来的日子近一步。那些透明的冰里,藏着冬的尾巴,也藏着春的信,等最后一滴水流尽时,风就暖了,花就开了,那个最牵挂的人,就该推开院门,笑着说:“我回来啦,看这冰化得多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