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归乡的行囊(2/2)

林砚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你外婆闭着眼睛都能认出你,”他拿起思砚的手,和自己的手比了比,“你看,这手上的薄茧,是帮着浇菜、割麦磨出来的,你外婆一摸就知道,我们思砚长大了。”

苏晚在厨房煮了莲子羹,盛在两个粗瓷碗里。“明天去车站接外婆,就带这个当早点。”她把羹推到思砚面前,“你外婆总说,莲子羹得温着喝,像日子,不冷不烫才舒坦。”

夜里,思砚躺在藤箱旁的小床上,闻着箱子里散出来的艾草香,像外婆睡在身边时的味道。他想象着外婆打开藤箱的样子,先看到燕子窝的画,再摸到硬邦邦的莲子,最后闻到腌菜的酸香,会不会笑着说“我们思砚把家都搬来了”?

林砚进来时,手里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是外婆留下的旧衣服,“明天穿这个去接她,”他把布衫放在思砚枕边,“她老远看见这颜色,就知道是你了。”

思砚把脸埋在布衫里,上面还留着淡淡的皂角香,像外婆的味道。他突然觉得,这沉甸甸的藤箱,哪里装的是物件,分明是把三百多个日子的盼,都一针一线、一厘一毫地收了进去——菜畦里的泥,檐角的燕,麦香里的汗,艾种上的绒,还有他每天数着花苞、冰棱、日出日落的等待。

窗外的月光落在藤箱上,藤条的影子在地上织成张网,像个温柔的拥抱。思砚摸着枕边的蓝布衫,在艾草香里慢慢睡着,梦里他看见外婆背着藤箱,踩着满地桃花瓣走来,笑着说:“我的思砚,真的长大了。”

行囊里的物件还在悄悄散发着各自的香,混在一起,就是家的味道。等天亮了,这些味道会跟着车轮转动,一路奔向那个归乡的人,告诉她:院里的花都谢了又开,等你的人,已经长得够高,能替你扛起草长莺飞的春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