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雪人旁的草帽(2/2)

思砚坐在书桌前,打开来老先生给的颜料,石绿和藤黄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铺开画纸,想把雪人画下来,笔尖刚触到纸,就听见院外传来笑声——林砚正追着苏晚打雪仗,苏晚手里攥着团雪,笑得直不起腰,发梢上的雪沫落在肩头,像撒了把碎银。

思砚赶紧低头作画,把这一幕也画了进去:槐树下的雪人戴着草帽,不远处的雪地里,两个身影在追跑,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缠绕的线。画着画着,他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又添了几笔,在雪人脚边画了丛薄荷,叶片上还沾着雪,绿得发脆。

中午吃饭时,薄荷粥的香气漫了满院。思砚把画铺在竹桌上,林砚和苏晚凑过来看,看见雪地里的身影时都红了脸。“画得真好,”苏晚轻声说,指尖拂过画里的薄荷丛,“这叶子看着就像能掐出水。”

外婆喝着粥,看着画笑:“等开春了,把这画裱起来,挂在书架旁边,也算给这个冬天留个念想。”阳光透过窗纸照在画上,雪的白、草的绿、人的红,都变得暖暖的,像浸了蜜。

午后,雪人开始慢慢融化,草帽歪在地上,红布条沾了雪水,沉甸甸的。思砚把草帽捡回来,挂在晾架上晒,看见雪人脖子上的薄荷袋还在,绿布袋上印着淡淡的雪痕,像幅水墨画。

他突然觉得,这雪人就像个温柔的过客,来的时候热热闹闹,走的时候安安静静,却在雪地里留下了草帽的影子,红布的暖,还有他们追跑的笑声。这些痕迹像薄荷袋上的雪痕,看着会消失,却早已印在心里,成了冬天里最暖的念想。

林砚在灶间烧火,苏晚在纳鞋底,外婆坐在竹椅上翻画册。思砚看着他们的身影,突然想,日子大概就是这样——有雪人融化的怅然,也有炉火不熄的暖,有草帽被风吹落的轻响,也有画笔划过纸面的温柔,把每个平凡的瞬间,都串成了最珍贵的时光。

雪水顺着槐树枝桠往下滴,“滴答滴答”的,像在数着春天的脚步。思砚知道,等雪彻底化了,薄荷田会冒出新绿,书架上会添新画,而这个冬天里的雪人、草帽和笑声,都会变成画里的颜色,印在岁月里,永远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