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陈香里的新叶(1/2)

薄荷田冒出第三茬新叶时,思砚正蹲在陶罐旁画陈皮的纹路。初夏的阳光把陶土晒得发烫,罐口的红纸条在风里卷了边,“存于初夏”四个字被晒得淡了些,却依然透着郑重。新抽的薄荷叶嫩得发绿,叶尖沾着的露水滚落在陶罐上,“嗒”地一声,像给陈香添了点新气。

“别总蹲在罐边,”苏晚提着竹篮过来,里面是刚摘的新叶,“这叶得趁嫩腌,过两天就老了,嚼不动。”她把叶片摊在竹筛里,阳光透过叶缝在地上投下碎银似的斑,“加了点去年的陈皮末,腌出来的叶带着点陈香,你外婆准爱吃。”

林砚扛着竹匾从院外进来,是晒新采的槐米用的。“张叔说槐米得晒干了才能入药,”他把竹匾放在晾架上,“跟陈皮一样,越陈越值钱。”他瞥见思砚的画稿,陈皮的裂纹画得像老树皮,忍不住笑:“你这画的哪是陈皮,倒像后山那棵老槐树的皮,带着股倔劲。”

思砚的脸有点热,确实把陈皮的纹路画得太粗了,可他总觉得那深褐色的褶皱里,藏着比老槐树更多的故事。他调了点淡绿,在陶罐旁添了片新薄荷叶,叶尖的卷边像个问号,仿佛在问这陈香里藏着什么。

外婆坐在凉棚下,用新薄荷叶包蜜饯,翠绿的叶裹着琥珀色的糖,像把新绿包进了旧甜里。“你娘也爱这么包,”她把包好的蜜饯放进瓷盘,“说‘新叶裹旧糖,日子才有新花样’。”思砚想起娘的红底肚兜,新布上绣着旧样式的蚂蚱,果然是新里藏着旧,旧里透着新。

午后,来老先生带着幅《新陈图》过来,画里的新竹挨着老梅,嫩笋顶着残雪,新旧缠在一起,却各自分明。“你看这新与旧,”他指着画,“得画出相惜的劲,不是谁压过谁,是互相衬着,才像过日子。”思砚看着自己画的新叶与陈皮,果然缺了点呼应,赶紧用淡墨在叶与罐之间扫了道风痕,像它们在悄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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