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戒尺边的墨香(1/2)
来老先生的紫檀戒尺摆在画案一角时,思砚正攥着狼毫笔,指节泛白。戒尺长约七寸,红木的肌理里浸着经年的墨痕,边角被磨得圆润,却依然透着股不容错辨的严。案上摊着昨日临的《兰亭序》,“之”字的捺脚收得太急,像条没舒展开的尾巴,戒尺的阴影正落在那笔败笔上,像道无声的提醒。
“腕力还是飘,”来老先生用戒尺轻敲画案,“捺画要如勒马收缰,得有股往回拽的劲,不是甩开了就完。”他拿起戒尺,在自己手背上虚划一道,“当年我师父教我,写坏一个‘之’字,就挨一戒尺,手上的红痕三天不消,倒把笔性刻进了骨里。”
思砚的喉结动了动,去年学画梅枝,他总把枝桠画得软塌塌,老先生也是这样,用戒尺轻敲他的手腕:“骨头在哪?画里得见骨头。”那时戒尺落在腕上,不疼,却麻,像有股劲顺着胳膊爬上来,逼得他笔锋陡然硬了三分。
苏晚端来新沏的雨前龙井,茶汤碧得透亮,叶片在水里舒展,像群刚睡醒的绿蝶。“歇会儿再写,”她把茶盏往思砚手边推了推,“来老先生的戒尺看着凶,其实比谁都疼你,上次你染了风寒,他半夜还来问过三次。”她瞥了眼戒尺,“这木头是后山的老紫檀,他寻了三年才做成,说‘戒尺得有分量,才镇得住心’。”
林砚扛着捆松柴从院外进来,柴捆上沾着松针,香得清冽。“张叔家的小子偷摸下河洗澡,”他把柴堆在灶边,“被张叔用竹尺抽了手心,现在正哭呢。”他瞥见画案上的戒尺,笑着说“还是来老先生的戒尺体面,看着就有学问,不像竹尺,带着股生猛的糙”。
外婆坐在凉棚下,用碎布拼戒尺套,青灰色的布上绣着枝墨竹,针脚歪歪扭扭,却比画谱里的多了几分活气。“这戒尺得套着才经用,”她把布套往戒尺上比量,“你娘小时候也挨过先生的戒尺,回来总说‘疼是疼,可记牢了道理’。”思砚摸了摸布套上的竹节,突然想在临帖的边角画枝小竹,让墨香混着布的暖。
午后,来老先生让思砚重写“之”字,写满整整一张纸。戒尺就横在纸旁,红木的光映在宣纸上,像道沉默的界碑。思砚悬着手腕,想起老先生说的“勒马收缰”,笔尖落纸时特意缓了缓,捺脚收得沉稳,竟比先前像样了许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